不随波逐流

释迦牟尼佛因地时曾转生为一统治众多小国之国王,虽如理如法主持国政,但因众生业力所感,治下国家依然饱受旱魔侵袭、长时不降滴雨。国王于是自我谴责,认为干旱原因乃在于自己对众生行持非法所致,他随即向年长大臣询问解脱饥荒良策。众大臣协商后一致向国王谏言:“按吠陀论典所言,只有杀牲祭祀才能令天降雨水,我等皆主张实施此道。”

国王原本就悲心浓厚,他对众人所提之杀害众生一议非常不满。不过因他历来对眷属都很随顺,从未以粗言恶语对其痛斥贬损,因此他只岔开众人话题,内心则打定主意坚决不采纳此种建议。众大臣并不知晓国王甚深、难以了达之密意,还一味继续商谈杀牲供祭之具体措施。国王深深为其感到悲哀:此类人尽是随波逐流之辈,自己却毫无观察能力,还要对别人妄说不善之道。他们自以为杀害众生以为献祭,日后天尊定会心生欢喜,所作所为亦能获致善果,这纯属谎言,实不应理,更不能接受。

尽管如是思维,但国王仍欲以方便法善巧转化众人,他表面应允并说道:“你等众人可谓一心一意欲饶益我,现在我想杀死一千人以供养圣尊,望你等能在各地备齐所需资具,并选好吉日。”大臣们闻言各个内心恐惧,但表面上人人皆承诺道:“国王,你应沐浴并做短暂休整以成办此事,我们来做具体供施准备。只是若同时抓捕一千人恐遭民众反抗,以致使他们对国王彻底灰心失望,我们还是小心谨慎、仔细应对为好。”

其余婆罗门闻言都赞叹、附和,称“言之有理”,国王抓住时机说:“你们不必担心会遇民众反抗,或使其对王政灰心失望,我自有解决办法。”国王随即就召集城中人说道:“我欲以一千人供养圣尊,但他们既无有过失,亦未犯法,我若将其如旁生般杀害未免有些不应理。故从今日始,你们当中有谁做下违法或违我教言之事,我所派遣之观察者都会明察秋毫。若有这种人存在,无论在何处、无论是何人,都应被抓住且杀害,以替代供祭所用之牲畜。”

城中众人纷纷合掌禀告说:“大国王,你长期关爱众生,在你慈心护育下怎可能有违法或违背你命令之人?你所作所为梵天都随喜、赞叹,你实为真正量士夫,天人亦对你生起欢喜心,我们就更不待言。从今往后,我们定当依教奉行。”

国王随即派出有智大臣前往四方视察,打探有无造恶之人以抓捕他们。他同时派人到处观察,且于各地每日广宣道:“民众均需遵纪守法,为民众利益,国王欲向天神供祭,凡行非法者必代一千牲畜被杀死祭祀天神。自此后,胆敢违背国王教言者,一定要将其拴于供神柱上,代替牲畜充作供品。”人们闻言各个胆战心惊,从此之后,众人洁身自律,再不造作丑恶之事,大众全部受持清净戒律,互相争论及敌对亦渐趋消亡。人人听从上师教言,互敬互爱、互喜互利,分配公允、合理,能以寂静度日,整个世间就如初劫一般充溢幸福快乐。

当国王看到诸大臣都对自己满意、生信之时,就对他们下令说:“我极欲保护、饶益所有民众,故而现今要对其行广大布施。为圆满布施之举,我要把一生所积财富全部散尽,希望民众能随意接纳。你们应于各地建造专用布施房屋,众生需要何物,你们即布施何物。”

如此布施之后,所有贫穷悉数消除,众人财富各个增上。国王名声渐渐誉满大地,众生也行持起佛法。以此功德,感致风调雨顺,天人适时降下甘霖。国中自此草木繁生,谷稼丰盛,大地滋润,草药都药力倍增。众生自然灭尽疾病,身具光泽,心生欢喜,彻底远离战争等怖畏。人们在安享美满生活之时,由衷赞叹国王恩德。有一大臣呈上偈颂赞美说:“恒常已彻见,上中下所需,诸君主智慧,愈益显增上。”当其叙述完国王功德之时,天尊也现前赞叹说:“杀害无辜众生本非应理,应想方设法对其行法布施,以法布施惠众生世出世之利,并息灭他们所受之危害与穷困。你恰恰就如是行持,此等民众能有你当依怙真乃他们福报现前。”

如是具有善良心地及崇高智慧者,就算别人引诱他为非作恶,他也不会随顺就范,他会以方便法令趋入恶道众生再回至善道中来,并广行自他二利事业。对此,我们理应生起恭敬心。

又在一多觉之地有一月称婆罗门,他育有一子名为日月。后当月称生病之时,妻子与日月都对他置之不理。遭亲人遗弃后,倒是一仆女四处觅药,并照顾月称日常起居。待月称身体恢复后,他慷慨赐予仆女五百金币,并使其摆脱仆女身份。仆女对月称日久生情,贪心潜滋暗长,后当她具月经时,就与月称同居一处。

仆女不久即怀有身孕,月称妻子立即对她心生妒意,她时常打骂仆女。仆女把一腔怨恨全发泄在胎中婴儿身上,她心想这可怜众生入我胎中后,我便开始受别人攻击,饭食也日渐低劣。故而当孩子生下来后,她便将之投入溺器中欲抛于荒郊野外。月称见到后忙问她原因,她便将情况讲明。月称制止她道:“你勿抛弃孩子,我来想办法养活他。”

他就对妻子说:“我患病之时,你与儿子均抛下我不管,全靠仆女精心照料,我方才转危为安。你从今往后要给她财物、善待她,与她好好生活,否则我就立她为妻,让你做仆女。”妻子听后恐惧不已,她答应自此之后再不加害仆女。在随后之生活中,她尚能时常相帮。

儿子后被取名为溺器者,月称对他很是疼爱。待月称后来临离世时,他告诉大儿子说:“日月,我死后你一定要对弟弟多加关爱。”在无限牵挂之中,月称离开人世。

岁月流逝,日渐长大之溺器者某次与日月母子吃饭时,日月母亲以“仆女之子”之类言词欺辱溺器者。他满心委屈跑到亲生母亲处询问原由,母亲告诉他:“世上有众多依赖自己力量谋求生路之人,何能称其为仆人?儿子,你从现在起应到别处求学,务必自谋生路。”受母亲鼓励,溺器者逃离家中,隐姓埋名改称月寂,前往舍卫城。

当他来到城中一大婆罗门面前时,那人问他:“你从何处至此?”他回答道:“我来自多觉。”那人就问他:“不知你是否听闻过月称之名?”他痛苦回答说:“他正是我父亲,不过现已去世。”他边哭边断断续续哽咽成语。婆罗门闻言颇感意外,他说:“月称是我最好朋友,既如此,你暂且住于我处,我教你婆罗门学问。”等他留下后,婆罗门便开始教他吠陀,他后来将四吠陀全部精通。婆罗门对此深感满意,将女儿装扮妥当后就嫁与他为妻,同时还赠与大量财物。月寂生活自此平步青云,并日渐声名远扬、财富圆满。

其后有一从他老家多觉之地来舍卫城之商人认出他本来面目,来人未说一句即转身离开。返回多觉后,他将见闻讲与日月,日月高兴之余又把情况告诉母亲,母亲内心立刻愤愤不平起来。她说:“一仆女之子怎能发财?又怎能变成众人恭敬对境?”不管母亲如何不满,随时间流逝,日月家中还是日渐衰败起来。后来她又对儿子说:“你到弟弟那里,让他给你些财物。”日月对母亲戏言道:“以前你称他为仆女之子,为何现今又称其为我弟弟?”母亲不管这些,她只是再三劝请日月速往弟弟处,日月最终还是动身前往舍卫城。

月寂听说兄长前来兴奋难抑,他热情出门迎接日月,并立即嘱咐他:“我现已更名月寂,万勿告诉别人我过去叫溺器者。”日月爽快答应,并与弟弟同入家门。见到妻子后,月寂向她介绍兄长:“此乃我哥哥,日后凡他所需你务必供给及时,绝对不能违逆他教言、心愿。”妻子听令后自然依言照作。

日月一直性情宽容,且易于交往,而溺器者却性格暴虐。他妻子即便稍有微小过失,他也会拳脚相加,耳光相向。那婆罗门女子一日忍耐不住就问日月:“大哥,你与月寂乃一母所生,由同一母亲用同样乳汁喂养成人,为何你性格如此温和、易于交往,而你兄弟却粗暴、鲁莽又野蛮?这到底为何?这又让我如何是好?”

日月见她非常惹人怜惜就说道:“弟妹,这需家中秘语才能解决。”婆罗门女忙问:“你能否将这家中秘语赐予我?”日月神秘说道:“一般而言,家中秘语不能讲与任何人,掌握家中秘语者需与之同生死。若要得之,则需以极大恭敬与大财富才能买得。”婆罗门女又问他:“你都需要何等财物?”日月缓缓道来:“五百嘎夏巴纳货币即可。”

婆罗门女马上拿出五百钱币,又在日月脚下顶礼道:“大哥,请务必赐我家中秘语。”日月进一步提要求道:“你还需告诉我兄弟,让他也为我备好钱财,我离开此处时自会传你家中秘语。”

婆罗门女便巧妙对丈夫说:“你兄长思乡之情渐趋浓厚,不如让他回去以解乡愁。”月寂回答说:“贤妻,你为兄长准备好上路口粮,我再帮他找位亦前往多觉之同行者。”

婆罗门女准备好粮食与五百嘎夏巴纳货币,她又找到日月说:“你弟弟已为你备好所需,你现在可否为我传授家中秘语?”日月这才将秘语和盘托出:“弟妹,他日后若准备打你时,你即可念诵一遍此家中秘语:‘众人已了知,家喻又户晓,农夫亦明白,勿打溺器者。”若他问你句中含义,你可言:‘你真打我时我再解释。’如此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。如说上一遍即可收效,日后你便再无后顾之忧。有此秘诀已足够你应对月寂暴怒,千万别将它遗忘。”婆罗门女当下就将之牢牢铭记。

月寂除给兄长提供口粮外,尚赠与他一些钱币、衣物,然后才将日月送走。此时婆罗门女心中盘算到:这家中秘语到底是真是假、有无作用,我还得试上一试。等丈夫当天送走哥哥返回家中时,婆罗门女故意不为他准备饮食、沐浴水。当月寂命她端上饮食时,她大胆说道:“我尚未准备。”月寂立刻嗔心大起,他勃然变色道:“我兄长在家时,碍于情面我一直未痛揍你,看来你真是不打不成器。”月寂伸手就欲痛打妻子。

婆罗门女马上正色道:“丈夫,你暂时饶过我,听我道完家中秘语再说。”丈夫惊问道:“何谓家中秘语?”她便琅琅念诵道:“众人已了知,家喻又户晓,农夫亦明白,勿打溺器者。”丈夫心头一惊,他心虚问道:“此偈何指?”女人得意扬扬说道:“你真打我时我再解释。”

月寂就如被射中要害之野兽一般败下阵来,从此以后,他再也不敢打骂妻子。他还对她起誓发愿道:“万勿告诉别人,我再不打你就是。”

当时之月称即为后来之释迦牟尼佛;当时之溺器者即为后来之登巴。佛陀后来说过:“登巴为溺器者时就唤我作父亲,现在他还称我为他亲戚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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