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舍法

我和两个朋友从甘果垂旅行到巴垂那特。时当七月正是旅行的季节。我们选择的是除了瑜伽行者外很少人知晓的羊肠小道。从甘果垂到巴垂那特这段四十公里的小径用步行约须四天,如果走一般的登山大路则需要更多的时间。当我们行进在三千六百公尺满覆白雪的山峰上时,举目一望尽是前所未见的绝妙景色。

我们从甘果垂出发,在走了十五公里后夜幕低垂,我们就地扎营。此处恒河的对岸是保加巴沙,这里所长的树木它的皮可以作为记载经典之用。隔天早上,我们正准备从果木克(Gomukh,为恒河发源地)经由险峻的小路翻山越岭到巴垂那特之前,一位从马德拉斯来住在此处恒河的年青出家人来看我们。他说的是南印度的塔密尔语(Tamil),他仅能以不流畅的印度话和我们交谈。他曾在喜马拉雅山著名的学者和苦行僧塔钵南门下受教过十几天。我们一行四人就继续沿着山脚下结冻的冰河往果木克行去。我们有个小帐篷,一些干粮和一些爆米花。在果木克我们又碰到一位出家人汉斯;也加入了我们的行列。从这里再前去就没有人烟了——没有瑜伽行者,也没有出家人。汉斯每年夏天都住在这里,他以前是一位海军军官,后来厌倦了海上的生活便一心一意到雪山来参访各地的行者。三十五岁的年纪就过出世的生活,他知道此地适合他平静、温和,喜好大自然的个性。

第二天我们向汉斯道别,因为他实在不喜欢我们专走陌生路径的冒险行程。当天我们在四千八百公尺处扎营,第二天在五千五百公尺。空气愈来愈稀薄,没有氧气设备路是愈来愈难走了。三天的路程像是在太空上漫步。走在世界屋脊之上可以看到清澈的蓝天,星光灿烂,高高地挂在无垠的天空。

我们的帐篷非常小,在寒风大雪,呼吸困难的气候里,靠着暖和的衣服及体内散发出来的能量,帮助我们渡过酷寒的夜晚。午夜,那位中途加入的年青行者决定要在这高峻的喜马拉雅山上进入涅盘。我想他不是因为挫败而做此决定,可能他认为时候到了,是该走的时候了。

在深雪里,慢慢地把衣服一件件脱掉,整个身体会无痛、无感觉。的确,在喜马拉雅山高处的厚厚的冰雪里,人会逐渐麻木没有知觉。我从各种不同的典籍、圣者、甚至包括从西方来征服喜马拉雅山的人所写的书里收集到了这资料。但是瑜伽脱离肉身的方法是借着正确的功夫来达成的。在三摩地中让冰雪冻死是雪山某些特殊瑜伽派别传统上死亡的方法。这种方法称为希姆·三摩地。

在潘檀加利瑜伽经中常论及三摩地这个字是指一种宁静的境界。但是照喜马拉雅山上传统的说法:各种脱离肉体的方法,也可称为三摩地。所以常听到瑜伽行者说:“某某人进入三昧大定”意思也就是说:“他离开肉体了。”

我们不想这位年青的瑜伽行者单独留在风雪中,试图说服他跟我们走,但是语言沟通困难;直到早上十点钟仍然无法做成说服。他早就决定在此众神的圣山上离开身体。因此只好放弃说服,继续我们的旅程,两天后到达巴垂那特。犹第斯悌是大战诗篇(Mahabharata)中极有份量的人物,他在临终之前告诉妻子说他要到圣山上。与众神会聚,然后走向他最后的归宿。

这是其中一种自愿离开肉体的方法;还有很多其它不同的方法。有一种称为佳尔三摩地(Jal Samadhi),是浸到洪水里屏息而去。司塔尔三摩地(Sthal Samadhi)是以完美姿势端坐静坐,打开梵穴轮而去;这种死亡的方式是处于意识控制下,毫无痛楚,而且有方法可循,这些例子在雪山上常见,不过西方世界却很少人知道。这种示寂不同于自杀而是有方法、有过程地离开不适宜再做为悟道的肉体,此时这种身体被视为是一种修道上的负担——一种障碍,当临去之人要通过他无意识广大的记忆贮存所时,它可能阻挡了圆寂之人最后的人天路程。一般人因为没有从事更高深的修练,也没有开发自我控制的能力的人,也只能接受世人俗一般的死亡方式;这种方法当然比瑜伽方式较为逊色。

还有另一种稀有的死亡法,就是集中在太阳神经业做静坐,内在的火焰会在瞬间将整个身子烧为灰烬;这是死神雅玛(Yama)传授给钠基卡塔的方法,在加德奥义书(Kathopanishad),中有此叙述。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这种死法的实例,一般人或许会觉得奇怪,但是在许多古典像玛哈卡拉·尼地中都有详细说明。

生、死是生命中的两件大事,然雪山的行者与圣者对此却看得很淡。现代人努力去发掘生命的奥妙,满怀欣喜的来准备一个人的诞生;但是若是缺乏生命的真实知识,今人就无法接受死亡的来临。对于一位瑜伽行者而言,死亡是肉体的习性,也是生长过程中的一种改变。有一些接受瑜伽的锻炼的人,在垂暮之年,即使发现自己孤独无依,受人忽视,也不会觉得不幸。我奇怪人们为什么不研究一下如何挣脱脱亡的恐惧。西方世界除了口头的演讲外,至今仍在寻求解决之道;但是没有人将死亡的方法公诸于世或写成书本。瑜伽所留下来的文献记载和修练方法,它既不是宗教也不是一种文化,它被证明是非常合乎科学的,可以用这些方法来帮助人们安然的离去和解除临死的痛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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