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五

阿难白佛言:世尊!如来虽说,第二义门。今观世间解结之人,若不知其所结之元,我信是人,终不能解。

阿难对佛说:世尊!如来虽然说了第二重道理,我现在看世间上解结的人,假若不知道所结的本元在哪里?我相信这个人,始终不能解开结。

解 所给的本元即是真心,也并不离六根中的性,阿难因为不知道,以为另有本元。故此发问。

世尊!我及会中,有学声闻,亦复如是。从无始际,与诸无明,俱灭俱生,虽得如是多闻善根,名为出家,犹隔日疟!惟愿大慈,哀愍沦溺,今日身心,云何是结?从何名解?亦令未来苦难众生,得免轮回,不落三有。

世尊!我及会中的有学声闻,也是这样,从无始以来,与这些“无明”烦恼,共同灭,共同生,我虽然得到这样多闻的善根,有了出家的名义,但是如像隔日疟一般〈注一〉,惟愿大慈心,哀怜沦陷生死的痛苦,在目前的身心当中,以什麽为结?怎样才算解?也令未来的苦难众生,能免除轮回之苦,不落在“三有”之中〈注二〉

注一 阿难已证初果罗汉,已断见惑,已证得我空,然而犹有处胎的迷昧,隔阴的昏沉,所以用隔日疟来作比喻,因为疟疾发时,时寒时热,寒热无定。

注二 “三有”有两种解释,一种是指三界的生死而言,一是“欲有”,就是欲界的生死;二是“色有”,就是色界的生死;三是“无色有”,就是无色界天的生死。另外一种解释就是:一,“本有”,就是现在的身心。二,“当有”,就是未来的身心。三,“中有”,即是本有和当有之间所受的身心。欲界和色界的生死中必有“中有”。“中有身”就是一般人所称的灵魂,又称为“中阴身”。

作是语已,普及大众,五体投地,雨泪翘诚!伫佛如来,无上开示。

说完这番话後,和大众一齐五体投地,泪下如雨,翘首仰望,等候著如来的无上开示。

尔时世尊,怜愍阿难,及诸会中,诸有学者;亦为未来一切众生,为出世因,作将来眼。以阎浮檀,紫金光手,摩阿难顶。

其时,世尊怜悯阿难以及在会中众有学的声闻,同时也为未来的一切众生,为出世间的因,作将来正确的眼。用他阎浮檀紫金光色的手,摩阿难的头顶。

即时十方,普佛世界,六种震动。微尘如来,住世界者,各有宝光,从其顶出。其光同时,于彼世界,来祇陀林,灌如来顶。是诸大众,得未曾有!

即时十方普遍有佛的世界,发生六种震动〈注〉,这些如微尘一样多的如来,凡是现在住在世界上的,各有宝光,从他们的头页上发出,这些光同时从他们所住的世界中,来到祗陀林,灌如来的顶。这些大众,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祥瑞景象。注 六种震动就是东涌西没,西涌东没,南涌北没,北涌南没。中涌边没,边涌中没,等六种。表示照此法而行,一切有情,六结都可以销亡。

解 一一世界,各各有佛,若统计其数量,犹如大地微尘之多。这些佛不是过去,也不是未来,都是现在仍然住在世间的。各有宝光,表示他们六根圆拔以後,内德所发之光,同时也表下文所说之法,即最胜最妙之法。其光同时於彼来临,即表示浮尘器界,诸变化相,应念化成无上知觉。灌如来顶即表示诸如来同为作证。

于是阿难及诸大众,俱闻十方,微尘如来,异口同音,告阿难言:善哉阿难!汝欲识知,俱生无明,使汝轮转,生死结根。唯汝六根,更无他物。汝复欲知,无上菩提。令汝速证,安乐解脱,寂静妙常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

於是阿难和在座大众,都听见十方微尘如来,异口同声的告诉阿难说:善哉阿难!汝想要知道和你生命共生的无明,使你轮转生死的结根,就是你的六根,并不是其他什麽东西。你还想知道什麽是无上菩提,能令你迅速证得安乐解脱,寂静妙常的,仍然是你的六根,并不是其他什麽东西。

解 俱生无明,即是前面经文所说“妄为明觉”的“妄明”此妄明从无始以来,与生命同生同灭,故名为“俱生”。此妄一动,“三细”“六粗”,展转生起。所以说“使汝轮转生死”,此无明体合于八识之中,用现於六根之内。离了根则找不到结的所在,所以说:“唯汝六根,更无他物。”“安乐”可以受用诸法,所以为“智果”。“解脱”可以远离众苦,所以为“断果”。“寂静”体自不动,故为“断果”。微妙真常,体性无碍,亦是“智果”,智断二果,不离真性,真性即是六根之性,所以说:“令汝速证安乐解脱,寂静妙常,亦汝六根,更非他物。”

阿难虽闻如是法音,心犹未明,稽首白佛:云何令我生死轮回,安乐妙常,同是六根,更非他物?

阿难虽然听见这样的法音,心里仍然不明白,於是稽首问佛:”为什麽使我生死轮回,和使我安乐妙常的,都是六根,更不是其他什麽东西。”

佛告阿难:根、尘同源,缚、脱无二,识性虚妄,犹如空华。阿难!由尘发知,因根有相,相、见无性,同于交芦。是故汝今,知见立知,即无明本;知见无见,斯即涅槃,无漏真净,云何是中更容他物?

佛告诉阿难说:根和尘产生於一个本源,缠缚和解脱是一回事,识性是存在于虚妄中〈注一〉,犹如空华一样。阿难!由尘境引发知见,因根而出现影象,所以知见与影象都是前尘〈注二〉所引起的虚妄相想,相和见都没有真实的体性存在。犹如交芦一般〈注三〉,所以你在现在本来的真知真见上,再建立一个知见,就是无明的根本。若是了悟到真知真见,不复更立知见,就是涅槃,无漏真净。为什麽在这当中,更能容得下其他任何东西呢?

注一 识性是前尘虚妄相想显现,所以犹如空华不实。

注二 就是客观事物。

注三 一种植物,每发必是两茎并生,单一则不能自立。

尔时世尊,欲重宣此义,而说偈言: 真性有为空,缘生故如幻;无为无起灭,不实如空华。 言妄显诸真,妄真同二妄。

其时,世尊为了重新宣明这个道理而说偈言〈注一〉:“真性〈注二〉有为〈注三〉原是空,一切法从缘而生所以如幻,无为识没有起也没有灭,并不是实有所以如空华〈注四〉,为了和真相对而说妄,其实真和妄同是二妄〈注五〉

注一 见卷三。

注二 是识性。

注三 识性有二:一是凡夫对有而引起者,为有为;二是小乘对空而引起者,为无为。《愣严正脉》上说:“幻法从缘生,幻法空无性;有为从缘生,有为空无性。”

注四 强制不动为无为识,因为无动所以无起;无起所以无灭,因为起与灭相对存在。无起则无所从来,无灭则无所从去,彻体虚妄,所以不实,不实即是空,所以如空华。

注五 小乘以有为为妄,显无为为真。明明是和妄相对而显真,真既然因相对而显,妄本不实,真又何尝是实呢!

犹非真非真,云何见所见? 中间无实性,是故若交芦。结解同所因,圣凡无二路。

根尘同源,尘能引根,真与非真,以是真妄和合,不可说真,不可说非真,既然真与非真都不可说,又如何而分能见之根,所见之尘,这说明了根尘是相互依赖,中间都没有实性,所以犹如交芦〈注〉一样,既然如此,则同源无二,所以结解同样的以六根为所依,因此,成圣成凡,都是依六根而修,顺修成圣,逆则成凡,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注 交芦为异卉,生为二茎相依,一茎则不能自立。

汝观交中性,空有二俱非。迷晦即无明,发明便解脱。

你观察根与尘相交中的真性,空和有两者都不是〈注一〉,迷晦〈注二〉即是无明,发明〈注三〉便是解脱。

注一 在本元自性心当中,要说他是空,却从中显现万有;要说他是有,却一法也不存在。

注二 本元自性真心,一念才起,便成迷晦,即是无明。上文所谓“知见立知”,即无明本。”

注三 果其一念不生,自然发明,便成解脱。前文所谓:“知见无见,斯即涅槃。”

解结因次第,六解一亦亡;根选择圆通,入流成正觉。

解结须要依次第而解,六根的结都同时得解,本元的一也就不存在了。但六根有的圆通,有的不圆通,须要选择圆通的一根,依之人流,就可以成正觉。

陀那微细识,习气成瀑流;真非真恐迷,我常不开演。

陀那〈注一〉微细识,习气〈注二〉成为瀑流,真非真〈注三〉恐使人迷而不解,所以我常不开演此义。

注一 陀那识即是阿赖耶识,全文应该是“阿陀那”,意为执持,有三重含义:一是执持根身,令不坏烂。二为执持种子,令不散失。三为执取结生相续。

注二 习气即指无明,因为无明从无始以来,与生死俱存,展转熏变,生灭不停,渐起诸结,如瀑流水。

注三 因为习气以妄熏真而成结,解结就应当以真熏妄,识性就是真妄和合而成,因恐利根众生,以妄为真而起增上慢,钝根众生迷真为妄而生退悔心,故不常开演此义。

自心取自心,非幻成幻法;不取无非幻,非幻尚不生, 幻法云何立?是名妙莲华,金刚王宝觉。如幻三摩提, 弹指超无学。

自心取自心〈注一〉,在非幻中产生幻法,不取〈注二〉就没有非幻,非幻尚且不存在,幻法又从哪里建立呢?这就名为妙莲华〈注三〉,金刚王宝觉〈注四〉,如幻三摩提〈注五〉,弹指间即超过无学。

注一 由于无明熏习之力,使陀那识变为“见分”和“相分”,见分即是“能取”,相分即是“所取”。同是自心,而分为能取所取两部分,故说“自心取自心”。

注二 不取则“能”“所”同泯于自心,幻既不存,和幻相对的非幻也同样不能建立,如此则唯一真心朗耀。

注三 以此为因,因该果海,故以妙莲华为喻,取妙莲华喻华即果之义。

注四 以此断惑,无惑不断。以此摧坚,无坚不摧;以此降魔,无魔不降。故以金刚王为喻。以此利生,无生不利。故喻为宝。以此观法,无法不了,故名之为觉。觉即是佛,因为佛具足一切智。

注五 依此而修,修即无修,所以称为如幻。修既无修,动元不动,所以称为三摩提。

此阿毗达磨,十方薄伽梵,一路涅槃门。

这个“阿毗达磨”〈注一〉,是十方“薄伽梵”〈注二〉,一路〈注三〉的涅槃之门〈注四〉

注一 阿毗达磨,意为“无比法”。

注二 薄伽梵即是佛的异称,略译为“圣尊”。其中含六种意义:为自在、炽盛、端严、名称、吉祥、尊贵。

注三 十方也包括三世,後文偈中说:“过去诸如来,斯门已成就;现在诸菩萨,今各入圆明;未来修学人,当依如是法。”可以证明。

注四 十方薄伽梵,同依此教而修,所以称为一路,无馀大涅槃,依次教而证,所以称为门。

于是,阿难,及诸大众,闻佛如来,无上慈诲,祇夜伽陀,杂糅精莹,妙理清彻,心目开明,叹未曾有!

於是阿难以及在座中的大众,听到佛如来无上慈悲的教诲,祗夜〈注一〉伽陀〈注二〉,杂和精莹清彻的妙理,大众的心目,为之开明,叹息认为这种情况,为过去所未曾有。

注一 祗夜为应颂的意思,亦可翻为重颂,其意应前面经文的含义,重为讽颂。

注二 伽陀含义为讽颂,就是讽功颂德。又可翻为直颂,径直以偈赞颂。

阿难合掌顶礼白佛:我今闻佛,无遮大悲,性净妙常,真实法句。心犹未达,六解一亡,舒结伦次。惟垂大慈,再愍斯会,及与将来,施以法音,洗涤沈垢。

阿难合掌顶礼对佛说:我现在听到佛无遮的〈注〉大悲心所演的性净妙常的真实法句。心中还未了达六解一亡,解结的次第,还要求佛的大慈悲,再怜悯此会的大众及与将来的众生,施以法音,洗涤心中沉染的污垢。注 无遮有两重含义:一是人无遮,就是不择贤愚,普施上法。二是法无遮,就是不吝秘妙,和盘托出。因为具此两重意义,所以才从大悲心中,流出常不开演的性净妙常的真实法句。

即时如来于师子座整涅槃僧,敛僧伽梨,揽七宝几,引手于几,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。

其时如来於师子座上,整涅槃僧〈注一〉,收摄僧伽梨〈注二〉,揽七宝几〈注三〉,伸手在几上取劫波罗天〈注四〉的天人所供养的华巾。

注一 涅槃僧含义为内衣,就是僧装中的裙,全文为泥缚些那。

注二 僧伽梨意为杂碎衣,就是今天所称的袈裟。如来为了不让袈裟散披下来,所以要将他收摄好。

注三 用七宝装成的几。

注四 劫波罗天即是夜摩天,是欲界天中第三天。

于大众前,绾成一结,示阿难言:此名何等?阿难大众,俱白佛言:此名为结。于是如来,绾叠华巾,又成一结,重问阿难:此名何等?阿难大众,又白佛言:此亦名结。如是伦次,绾叠华巾,总成六结。一一结成,皆取手中,所成之结,持问阿难:此名何等?阿难大众,亦复如是,次第詶佛,此名为结。

於大众前绾成一结,给阿难看了说:这叫什麽名字?阿难及大众都同声答佛:这名为结。于是如来绾叠华巾,又成一个结,又重问阿难:这叫什麽?阿难及大众又同声答佛:这也叫结。就这样次第绾叠华中,那共绾成六个结,每一个结绾成後,都拿来问阿难:这叫什麽?阿难和大众也是这样次第答佛:这名叫结。

解 从前有些人认为这六个结,象征我们的六根。其实不是这样的,我们的六根成相时,是同一时的,并不是先成某一根,次成某一根。这六个结明明是依次第绾成的,这就象徵由真起妄是从细到粗,展转六层而成相的。所以後文反妄归真,也是展转六层而後根相解除。只不过由真起妄是从细到粗,返妄归真是从粗到细有此不同而已。

佛告阿难:我初绾巾,汝名为结。此叠华巾,先实一条,第二、第三,云何汝曹,复名为结?阿难白佛言:世尊!此宝叠华,缉绩成巾,虽本一体,如我思惟:如来一绾,得一结名;若百绾成,终名百结;何况此巾,祇有六结,终不至七,亦不停五,云何如来,只许初时,第二、第三,不名为结?

佛告诉阿难:我开始绾巾时,你名为结。这叠华巾,最先宝是一条,绾第二第三时,为什麽你仍然说是结?阿难答佛说:世尊!这个宝叠华〈注〉,纺织成巾,说我想来,如来绾一次,名为一结,著绾一百次,也终须名为百结才是。何况此中,只有六结,结不至于七,也不停在五上,为什么如来只承认最初一结,第二第三就不名为结呢?注 可能是天上一种华的名字。

佛告阿难:此宝华巾,汝知此巾,元止一条,我六绾时,名有六结。汝审观察:巾体是同,因结有异?于意云何?初绾结成,名为第一;如是乃至,第六结生,吾今欲将第六结名,成第一不?不也,世尊!六结若存,斯第六名,终非第一。纵我历生,尽其明辩,如何令是,六结乱名?佛言:如是!六结不同,循顾本因,一巾所造,令其杂乱,终不得成。则汝六根,亦复如是。毕竟同中,生毕竟异。

佛告诉阿难:这个宝华巾,你知道这个巾,元止一条,因为我六次绾他,就说他是六个结,你仔细观察,巾体本来是同,因为结的缘故而有异,你的看法如何?依此次第以至于第六结产生。我现在要将第六结说成第一,可以吗?不可以的,世尊!只要这六个结存在,第六结就始终不能说成第一,纵然我历生尽我的智慧来明辩,又怎麽能使这六结的名称错乱呢?佛说:是这样的,六结虽然不同,回顾他的本因,却是一条华中所造,令他杂乱,始终是不可能的。现在你的六根,也是这样的,在毕竟同当中产生毕竟异。

佛告阿难:汝必嫌此六结不成,愿乐一成,复云何得?阿难言:此结若存,是非锋起,于中自生,此结非彼,彼结非此。如来今日,若总解除,结若不生,则无彼此,尚不名一,六云何成?佛言:六解一亡,亦复如是。

佛告诉阿难:你一定嫌这六结各异,希望他只成一结,要怎样才能如此呢?阿难说:这六个结成了後,是非就产生了,这当中就产生了此结不是彼结,彼结不是此结等问题。如来现在若是把这些结一齐解除,结没有了,自然没有彼此可分,这时,一结的名称也安不上,哪里还有六呢!佛说:我说的六解一亡,就是这个道理。

由汝无始,心性狂乱,知见妄发。

由于你从无始以来,心性〈注一〉狂乱〈注二〉,从狂乱中妄发知见。

注一 即是所依的真体,也就六根中结的本元。

注二 一念妄动所以为狂,真妄和合所以为乱。

解 因为一念妄动,即为无明初起,本来明朗之真体,即成晦昧。由是三细依次生起,妄发知见,而有能见所见之分。

发妄不息,劳见发尘。如劳目睛,则有狂华,于湛精明,无因乱起。一切世间,山河大地,生死涅槃,皆即狂劳,颠倒华相。

发妄不息〈注一〉,於是劳与见引发尘相〈注二〉。如目睛疲劳〈注三〉,即有狂华於本来清净精明中,无因乱起。一切世间〈注四〉山河大地,与生死涅槃〈注五〉都是因狂劳而生的颠倒华相。

注一 从能觉和所觉产生的虚妄分别,相续无间,这就是六粗中的智相和相续相。

注二 因为虚妄分别,劳乱“见分”,以致“见分”揽色而成体内六根。这就是执取相。

注三 根相既已成就,于是计名字相,起业相相续发生,劳虽然在根,然而狂华一起,即障蔽见性。妄虽然在见,然而尘相一起即障蔽净心。知道这一切都是妄,不循其追逐,便是初心解结入手处。

注四 一切世间包括三种世间:一、器世间,一切国土世界,山河大地。二、有情世间,一切众生之类。三、正觉世间,具足如来大智,觉了一切世间出世间法者。

注五 因为涅槃是与生死相对而产生的概念,仍在相对境界以内,所以仍属于狂劳产生的颠倒华相。

阿难言:此劳同结,云何解除?如来以手,将所结巾,偏牵其左,问阿难言:如是解不?不也,世尊;旋复以手,偏牵右边,又问阿难:如是解不?不也,世尊。

阿难说:这个狂劳同结,如何能解除呢?如来用手将所结的华巾,偏拉他的左方,问阿难说:这样能解吗?阿难答:不能,世尊!如来又再用手偏牵右边,又问阿难道:这样能解吗?不能,世尊!

佛告阿难:吾今以手,左右各牵,竟不能解。汝设方便,云何解成?阿难白佛言:世尊!当于结心,解即分散。佛告阿难:如是!如是!若欲除结,当于结心。

佛告诉阿难:我现在用手左右各牵,竟不能解开,你想个办法,怎样才能解开?阿难答佛说:世尊!应当从结的中心来解,就可以使结分散。佛告诉阿难:就是这样!要想解开结,应当从结心动手。

解 从左牵表示凡夫迷性为有,偏住於有为。从右牵表小乘执空,偏重於无为。有为住於动中不能解结,无为虽然离动,然而并非真离,因仍在相对境界中。因此若要解结,必须离却有无二边,另寻方便。从结心解就是表从自性现前之处解,自性现前之处首先是境,但为动尘所障,所以後文观音圆通章中“入流忘所,所入既忘,动静二念,了然不生。”这就是解结的唯一方法。

阿难!我说佛法,从因缘生,非取世间和合粗相,如来发明,世、出世法,知其本因,随所缘出。如是乃至,恒沙界外,一滴之雨,亦知头数;现前种种,松直棘曲,鹄白乌玄,皆了元由。

阿难!我说佛法从因缘生,并不是取世间法中的和合粗相〈注一〉而言。如来阐发说明世间法和出世间法〈注二〉,知道他们从什麽因而来,也知道他们随什麽缘而出现。如此甚至于恒河沙世界之外,一点一滴的雨,也知道他们的头数,眼前的种种现象,松为什麽直?棘为什麽曲?天鹅何以生来便白?乌鸦何以从来就黑?都能一一了知他们的根元和由来。

注一 世间法中的和合粗相如:轮绳水土和合而成瓦器,精血业识,和合而成众生之类。凡夫执以为有,二乘取以为空,妄计非真,是为粗相,佛法中所说的因缘是以清净本心为因,解结修证为缘,不堕空有二边,妙合中道,是真因缘。

注二 世间法六道众生为“染法界”,出世间法三乘四圣为“净法界”。世间法以业识中本具之染法种子为因,宿世所造善恶不动等业为缘,出世间法以自性中本具之净法种子为因,以宿世所修之四谛,十二因缘,六度等行为缘,凡夫和小乘不知道,纵然有所阐发,也只是妄计,无可凭据。

是故阿难!随汝心中,选择六根,根结若除,尘相自灭,诸妄销亡,不真何待?

所以阿难!随你的心中,选择六根中一根,只要根结一解除,尘相自然销灭,此时,一切妄境界全部销亡,不是真又是什么呢?

阿难!吾今问汝:此劫波罗巾,六结现前,同时解萦,得同除不?不也,世尊。是结本以次第绾生,今日当须次第而解,六结同体,结不同时,则结解时,云何同除?

阿难!我现在问你,这个劫波罗巾,六个结都在眼前,我们要想同时解除他,能够同时解除吗?不能,世尊!这个结本来是按次第绾成的,现在仍然应当依次第而解。六个结虽然同体,然而绾结不同时,现在解结时,怎麽能同时解除呢?

佛言:六根解除,亦复如是。此根初解,先得人空;空性圆明,成法解脱,解脱法已,俱空不生。是名菩萨,从三摩地,得无生忍。

佛说:要解除六根的结,也是这样的,这个根结初解〈注一〉,先得人空〈注二〉,空性圆明〈注三〉,成法解脱〈注四〉,解脱法已〈注五〉,俱空〈注六〉不生。这就名为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法忍〈注七〉

注一 此段经文,应与後文观音圆通章参照阅读,始能明了。这里所说的初解,包涵三重意义,第一重意义是解动结,第二重意义是解静结,第三重意义是解根结。这三重结为粗结,解结次第,也是由粗到细,循序而进的。

注二 动结静结一解,尘境自然销亡。尘亡根尽,人无所依,所以为人空。参照後文观音圆通章自知。

注三 先解粗结,粗结解後,次解细结中觉空二结。後文观音圆通章中“尽闻不住,觉所觉空。”即是解觉结。“空觉极圆,空所空灭。”即是解空结。这里所说的空性圆明即是“觉所觉空”和“空所空灭”。“觉所觉空”,空性始圆。“空所空灭”空性始明。

注四 但得人空,为遍空,为昧空,必须要既圆且明,不为法所惑,才能成为法解脱。

注五 后文园通章中所说:“生灭既灭,寂灭现前。”即是解除最後灭结,成为法解脱。既成为法解脱,不为任何法所缚,名为解脱法已。

注六 人法双空,所以为俱空。然而此时之空,犹为相对而立之空,假若明白有既不存,空亦不立,才是俱空不生。正如後文圆通章中所说“生灭灭已,寂灭现前。”此时六结圆销,真如孤朗。才是真正的寂灭境地。

注七 无生法忍

注见前。菩萨舍此而修其他法门都不是真三摩地,唯此法门才是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法忍的唯一法门。

解 这里所说的得人空,成法解脱,得无生忍都只是悟证,而不是修证。在理上虽已齐於妙觉果海,在事上还不能达到“乾慧地”的地步。从此逐步渐修,始能依次安立圣位。此点特须留意。

阿难及诸大众,蒙佛开示,慧觉圆通,得无疑惑。

阿难及座中大众,听受了佛的开示後,觉悟到六根中的本性,本来是圆通无碍的,没有什麽疑惑了。

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:我等今日,身心皎然,快得无碍!虽复悟知,一六亡义,然犹未达,圆通本根。

大家同时合掌顶礼双足而对佛说:我们现在觉得身心皎洁清净〈注一〉,痛快无碍〈注二〉,虽然已悟得了六销一亡的道理,然而犹未了达什麽是圆通的本根〈注三〉

注一 内不执著“我”,离开了“烦恼障”所以觉得身心皎然清净。

注二 外不执著“法”,解脱了“法缚”,离开了“所知障”。所以觉得痛快而无碍。

注三 这里所说的圆通本根有两种解释:一是十方世界,修习圆通,各有其本根,现在指娑婆世界本根,如後文文殊拣选偈“此方真教体,清净在音闻,欲取三摩提,实以闻中入。”所以耳根圆通,独为娑婆世界本根。另一种解释是一切众生修证,各有机宜不同,现指阿难本根如後文佛敕文殊“我今欲令阿难开悟,二十五行谁当其根?”故文殊拣选偈说:“愿加被未来,於此门无惑,方便易成就,堪以教阿难。”可以知耳根圆通,又为阿难本根。

世尊!我辈飘零,积劫孤露,何心何虑,预佛天伦,如失乳儿,忽遇慈母?若复因此,际会道成;所得密言,还同本悟,则与未闻,无有差别。

世尊!我辈飘零在生死海中,累劫孤露无依,哪里有心思想到能够参预到佛的弟兄行列里,正如一个失了乳的婴儿,忽然遇着慈母,若再能因为这种非常的遭际而成就圣道,假若把所闻的密言仅在理上悟到,自己全无新证。那就和没有听到,没有差别。

惟垂大悲,惠我秘严,成就如来,最后开示。作是语已,五体投地,退藏密机,冀佛冥授。

现在只有希望佛的大慈悲心,把秘密严净的佛法,加惠予我,成就如来最後的〈注一〉开示。讲完这番话後,五体投他的虔诚俯伏顶礼,然後退藏秘机〈注二〉,等待佛的秘密指授〈注三〉

注一 因为佛的这番开示,不但利益现前会中的大众,而且流传到尽未来际的众生,都能闻此开示而得证圣果,所以称为最後开示。

注二 佛是应机说法,阿难懂得这个道理,怕佛因为机不相应而不肯讲,所以隐藏密机,退避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
注三 希望佛用暗示的方法,使自己能契会到佛的深意。

尔时世尊,普告众中,诸大菩萨,及诸漏尽,大阿罗汉:汝等菩萨,及阿罗汉,生我法中,得成无学。吾今问汝:最初发心,悟十八界,谁为圆通?从何方便,入三摩地?

其时,世尊普告众中大菩萨们及众位证得漏尽的大阿罗汉〈注一〉们:你们这些菩萨及阿罗汉,生在我的佛法中,成为无学〈注二〉,我现问你们?最初发心悟入十八界中,谁最圆通?以什麽方便,而入到三摩地〈注三〉的?

注一 即是四果罗汉。

注二 见卷一。

注三 见卷一。

憍陈那五比丘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此时憍陈那等五比丘〈注〉就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。注 佛最初离开王宫出家时,佛的父亲净饭王命亲族五人随佛入山伴修,这五人一个名阿湿婆,意为马师。二个名跋提,意为贤。第三名为摩诃男拘力,三人都是佛的本族人。另外两人是佛的舅家,一是憍陈那,二是十力迦叶,後来这五人因为不耐苦行,自己跑到鹿苑,各人修习异道。佛成道三七日後,到鹿苑去度这五人,憍陈那最先得悟,故为五人之首,故称憍陈那五比丘。

我在鹿苑及于鸡园,观见如来最初成道,于佛音声,悟明四谛。佛问比丘,我初称解。如来印我,名阿若多。妙音密圆。我于音声得阿罗汉。

在鹿苑〈注一〉及鸡园〈注二〉,亲见如来最初成道,从佛的音声当中,悟明了四谛的道理〈注三〉。佛问比丘,我是最初称解的人,如来印证我名阿若多〈注四〉,妙音密圆〈注五〉。我是于音声当中,得阿罗汉果的。

注一 古印度王,养鹿的场所。

注二 过去有野火燃烧树林,有一只雉鸡,飞到水中去把身上的羽毛浸湿,洒水来救林火,最後落在火里被烧死。这段记载见于毗婆沙论中。鸡园即是雉鸡被烧死的地方。

注三 四谛为苦集灭道四谛,悟明四谛即是悟得苦是逼迫性,集是招感性,道是可修性,灭是可证性。

注四 阿若多意为最初解。

注五 声音本从缘而生,缘灭声音即销,其实销无所销,只是融归如来藏性之中,如来藏性中,本具微妙音声,收来即密,於去即圆,所以说是妙音密圆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音声为上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亲证的,是以音声为第一。

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我亦观佛,最初成道,观不净相,生大厌离,悟诸色性,以从不净,白骨微尘,归于虚空,空、色二无,成无学道。如来印我,名尼沙陀,尘色既尽,妙色密圆。我从色相,得阿罗汉。

优波尼沙陀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後,对佛说:我也是见佛最初成道,观不净相〈注一〉,产生了很大的厌离心,悟到一切色性,从不净而白骨而微尘,最後归於虚空,空色两者都无〈注二〉,成了无学道〈注三〉,如来印证我名尼沙陀〈注四〉,尘色都尽了,妙色密圆〈注五〉我从色相证得阿罗汉果。

注一 因为优波尼沙陀初见佛时,贪欲心很重,佛教他修不净观,开始时於男女身生大厌离心,究极而至於悟到一切色性,终归於尽。

注二 不净观又称为九想观,修习时根据九种观想,次第而修。一、肿胀想,二、青瘀想,三、坏想,四、血涂想,五、脓烂想,六、虫啖想,七、分散想,八、白骨想,九、烧想。这九想中,前七想都属于不净,所以生大厌离心,未後观白骨微尘,微尘即是烧想,因为烧已成灰,所以析为微尘。微尘再析为虚空,空再进而成无,色本来是与空相对而存在的,现在空已成为无了,相对而存在的色,自然不能建立,所以空色都无。

注三 见卷二。

注四 优波尼沙陀又翻为邬波尼沙昙,意为近少,因为细观微尘,近乎虚空,余有少少分色性,进析为无。

注五 前面说的空色都无,只是悟证,而不是修证。到了二无都尽,尽无所尽,一切融归如来藏中,至此方悟到藏性真心,本微妙之色。清净本然所以为密,用遍法界所以为圆。乘此妙悟,再历事造修,永断见思二惑,证得阿罗汉果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色因为上。

佛问圆通,据我亲身所证,应该是色因为上。

香严童子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我闻如来,教我谛观,诸有为相。我时辞佛,宴晦清斋,见诸比丘,烧沈水香,香气寂然,来入鼻中。我观此气,非木、非空、非烟、非火,去无所著,来无所从,由是意销,发明无漏。

香严童子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我听到如来教我仔细观察众有为相,我当时告辞了佛,晏晦〈注一〉在清静斋室之中,看见众比丘烧沉水香,香气默默的进入我的鼻中,我观察这香气,既不来自木中,也不是来自空中,又不是来自烟中,也不是来自火中,去时无所著,来时无所从,因此意销,发明而证得无漏〈注二〉

注一 辞佛退修,都要避喧晦迹。

注二 香既不缘,鼻无所偶,自然没有影相落於意识中,所以连意识一并销亡,意识既销,烦恼无所由起,因此发明而证得无漏。

如来印我,得香严号,尘气倏灭,妙香密圆。我从香严,得阿罗汉。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香严为上。

如来印证我得了香严的名号,尘气一下销灭了,一切融归如来藏性,由是悟得藏性真心,本具微妙之香。体备于内故称为密,用显于外故号为圆。乘此妙悟,断除我执,严净心地,所以从香严得阿罗汉果。现在佛问圆通,依我的经验所证。应该是以香严为上。

药王、药上二法王子,并在会中五百梵天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药王药上〈注一〉两位法王子〈注二〉,和在会中的五百个梵天的天人〈注三〉,都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一 按照药王药上经所记:过去有佛,号琉璃光,当时有比丘名日藏宣布正法,其时有一位长者,名叫星宿光,因为听说法的缘故,将诃黎勒诸药,奉献给日藏及大众,同时发愿,愿我来世能治众生身心两种疾病,举世都欢喜,立名为药王,他的弟弟名叫电光明,以醍醐等上妙的药,供养佛会,立名为药上。

注二 解释见卷一。

注三 五百梵天的天人,都是同行法道的眷属。

我无始劫,为世良医,口中尝此娑婆世界,草、木、金、石,名数凡有十万八千,如是悉知,苦、酢、咸、淡、甘、辛等味,并诸和合,俱生变异,是冷、是热,有毒、无毒,悉能遍知。

我从无始劫来,为世间的良医,口中遍尝这个娑婆世界上的草木金石,其名字和数量共有十万八千种之多,所有这些草木金石,我都能知道他们的苦醋咸淡甘辛等味,以及他们和合起来的共同滋味与乎变异的滋味,是冷还是热,是有毒或是无毒?我都能遍知。

承事如来,了知味性非空非有,非即身心,非离身心,分别味因,从是开悟。

我以此承事如来,澈底知道味的体性,即不是空,也不是有〈注一〉,不在身心中产生,也不是产生於药中〈注二〉,就这样分别味的起因〈注三〉,就从这里开悟〈注四〉

注一 舌与药触,马上产生味觉,所以不是空。虽然显现味觉,然而不存在味的体性,所以不是有。

注二 舌根与舌识,即是身心。没有药的时候,舌根与舌识,绝不会自己产生苦与甘等味觉,所以不从身心产生味觉。又舌若不尝味时,药不可能自己出现味觉,所以味不产生於药中。

注三 分别味的起因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当体全空,空也不存在。

注四 空不存在,一切分别心都无,此时无分别智,朗然显现,所以从此开悟。悟到不是空,就破断见,不是有,就破常见。同时悟到味不产於身心,即破小乘因缘之说;不离身心,即破外道自然之说;这就是能治心病。

蒙佛如来,印我昆季,药王、药上二菩萨名。今于会中,为法王子,因味觉明,位登菩萨。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味因为上。

得到佛如来,印证我们兄弟二人,得到药王药上二菩萨的名号。现在在此会中,为法王子〈注一〉,因味而觉得自性圆明,以此位登菩萨〈注二〉。现在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是以味因为上。

注一 利益众生,庄严佛土,进学法王之行,故为法王子。

注二 分别味因,悟到一切无所得,觉得自性圆明,从此任运度生,永无退转,位登菩萨。

跋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跋陀婆罗〈注一〉和他的同伴十六位开士〈注二〉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一 跋陀婆罗,含义为善守,或善护,因为他能以善法自守,又能以善法护他,又可译为贤首,因为他位为等觉,为众贤之首。

注二 同伴就是他同道的伙伴,开士是菩萨的别称,因为他不但能自己开悟,也能使众生开悟。也能使众生开悟,所以称为开士。

我等先于威音王佛,闻法出家,于浴僧时,随例入室,忽悟水因,既不洗尘,亦不洗体,中间安然,得无所有。

我们先在威音王佛时〈注一〉,闻法出家後,在浴僧时〈注二〉随例入室洗浴,忽然悟到涩滑等触,都是以水为因,既不洗尘,也不洗体〈注三〉,根与尘之间,安然无所有。

注一 据法华经常不轻品纪载: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祗劫有佛出世,号威音王如来……其後此国土复有佛出,亦号威音王如来,如是次第有二万亿佛,皆同一号。

注二 佛制僧众每半月入浴一次。

注三 初洗尘时,觉有涩触,後洗体时,觉有滑触。既不洗尘,也不洗体,根与尘之间,唯是平常安然无所有。

宿习无忘,乃至今时,从佛出家,令得无学,彼佛名我,跋陀婆罗,妙触宣明,成佛子住。

宿世悟证习气,当中犹未忘记,直到现在,跟随佛出家,得大阿罗汉,佛为我命名跋陀婆罗,微妙触觉,本自如来藏中本性发现,成佛法子,随缘住世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触因为上。

现在佛问圆通,如我自己所证得的结果,是以触因为最上。

摩诃迦叶,及紫金光比丘尼等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我于往劫,于此界中,有佛出世,名日月灯,我得亲近,闻法修学;佛灭度后,供养舍利,然灯续明,以紫光金,涂佛形像,自尔已来,世世生生,身常圆满紫金光聚;此紫金光比丘尼等,即我眷属,同时发心。

摩诃迦叶〈注一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,而对佛说:我於往劫中,在此世界中,有佛出世,名日月灯〈注二〉,我得到亲近的机会,听法修学,后来佛灭度後,为了供养舍利〈注三〉,燃灯来使光明继续,用紫光的金来涂在佛的形像上〈注四〉,从此以後,世世生生,身体常得圆满,,如紫金光色,这个紫金光比丘尼〈注五〉,就是我当时一同发心的眷属

注一 摩诃迦叶意为大龟氏,因为他的先人修道,感得灵龟负图,于是以大龟为姓,名毕钵罗,因为父母无子,祷于毕钵罗树而生,故以为名。又译为饮光,因为尊者身光遮蔽余光故。

注二 日月灯佛,喻为无碍智,距离现在相继二万佛。

注三 意为灵骨。

注四 为感佛恩,故供养灵骨,燃灯续明和紫金涂像,都是供养的方式。

注五 毗婆尸佛灭後,塔像金色缺坏,有贫女乞得金钱,请金师为制薄金装贴佛像後,两人誓为夫妇,经九十一劫,无论在人间或在天上,身体常带金色,贫女即是紫金光比丘尼,金师即是迦叶尊者。

我观世间六尘变坏,唯以空寂修于灭尽,身心乃能,度百千劫,犹如弹指。

我观察世间的六尘变壤,唯以空寂〈注一〉,修於灭尽定〈注二〉,身心能够经历百千劫,犹如弹指。

注一 六尘中前五尘变化无常,影子落於意识中,成为法尘。五尘既坏,法尘也不能存在,所缘既灭,能缘也销亡,从此六识不行,名为无心定。

注二 灭尽定又称为灭受想定,由修无心定定久功深,不但前六识不起作用,更进而灭除第七末那识粗的部份,惟留第八阿赖耶识来执持命根,与乎第七识的微细部份,因为不受业力的牵引,所以能度百千劫无所劳虑,所以觉得犹如弹指,现在迦叶尊者在云南鸡足山入定等待弥勒下生,即是入的灭尽定。此定为四果罗汉所住之定。

我以空法,成阿罗汉。世尊说我,头陀为最,妙法开明,销灭诸漏。

我以空法,成了阿罗汉。世尊说我在众弟子中,头陀〈注一〉为最,进观佛果,微妙法尘,於如来藏中,开明显现,以此销灭了诸漏〈注二〉

注一 头陀意为抖擞,佛说迦叶,你的年纪老了,可以舍十二头陀行,但是迦叶不舍,佛说:善哉!在我的佛法中,头陀苦行,大迦叶为第一。头陀行共包括十二个内容:一、阿兰若,二、冢间坐,三、树下宿,四、露地坐,五、常坐,六、常乞食,七、一坐食,八、节量食,九、中後不饮浆,十、次第乞,十一、粪扫衣,十二、但三衣。以堪忍行此十二行,便足以抖擞尘劳,故称头陀行。

注二 诸漏就是欲漏,有漏,见漏,无明漏。诸漏永尽,即证二乘罗汉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法因为上。

佛问圆通,如我亲证,是以观诸法变坏为因,最易悟入。

阿那律陀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我初出家,常乐睡眠,如来诃我为畜生类。我闻佛诃,啼泣自责,七日不眠,失其双目。世尊示我,乐见照明,金刚三昧。我不因眼,观见十方,精真洞然,如观掌果。如来印我成阿罗汉。

阿那律陀〈注一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,而对佛说我初出家,很爱睡眠,如来责骂我为畜生类〈注二〉,我听了佛的骂後,愧悔哭泣自己责备自己,发愤七天不睡眠,把眼睛伤了,双目失明,世尊怜悯我两眼失明,教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〈注三〉,我不用眼,观见十方,见精真性,洞然无碍,如观掌中的果子一样,如来与我印证,成阿罗汉。

注一 阿那律陀,一作阿*冕*楼陀,译意为无贫,或为如意,过去生中,因以稗饭供养辟支佛,以致九十一劫不受贫穷,常得如意之福。现在是白饭王的儿子,佛的堂弟,阿难的堂兄。

注二 佛在给孤园为众说法时,阿那律在众中睡眠,佛说偈来诃骂他:“咄咄何为睡?螺螄蚌蛤类,一睡一千年,不闻佛名字。”阿那律闻後,痛哭自责。

注三 乐见照明金刚三昧,是一种三昧的名字。修这种三昧,初起观时,只须乐见照明之性,深入观中,不见明暗之相,最後能见听见都尽,三昧既成,本明之光自发,所以能洞见十方,无所阻碍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旋见循元,斯为第一。

佛问圆通,如我自己的经验所证,把见旋回本元,是为第一。

周利槃特迦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我阙诵持,无多闻性,最初值佛,闻法出家,忆持如来,一句伽陀,于一百日,得前遗后,得后遗前。佛愍我愚,教我安居调出入息.

周利磐特迦〈注一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我缺少诵持〈注二〉的能力,无有多闻的性能,最初遇到佛的时候,忆念持诵如来的一句伽陀〈注三〉,在一百天中,记了前面就忘了後面,记了後面就忘了前面。佛怜悯我太愚,教我安居静室中,调理出入息〈注四〉

注一 周利,法华经上说是周陀,这是兄的名字,意为路边。磐特迦,法华经上说是莎伽陀,意为小。周陀莎伽陀意为路边小,这是弟弟的名字,因为他们的母亲,随着丈夫到了外国,两度将要生产时回家,在路边生下孩子,哥哥名叫道生,弟弟名上加一个小以作区别。

注二 即是记忆力。

注三 伽陀的含义有多种,此处应译为偈。佛为了怜悯磐特,教他一个偈语:“守口摄意身莫犯,如是修持得度世!。”又法句经中说:“磐特出家,禀性暗塞,佛令五百罗汉日日教之,三年不得一偈。”又譬喻经上说:“磐特于迦叶佛时作三藏沙门,有五弟子,三藏吝惜经义,不肯训导。从昔至今,诸根暗钝。”

注四 调息就是调整鼻息,鼻息有四种:有声为风,结滞为气,出入不尽为喘,出入都尽为息。调息即兼带数息,按天台止观:离了风气喘三种呼吸,专数幽绵自在的息,从一数到十,或从一数到百,然後逆数至一。这样数息,可以收摄妄想,使心不散乱。

我时观息,微细穷尽,生住异灭,诸行刹那。其心豁然,得大无碍,乃至漏尽,成阿罗汉。住佛座下,印成无学。

我当时观息,微细穷尽,精心研究,来从何来?去何所至?

生无生相,住无住相,异无异相,灭无灭相,诸行刹那无体,唯在一念〈注一〉,心里豁然贯通〈注二〉,得到大无碍〈注三〉,至于漏尽,成了阿罗汉〈注四〉。住佛的座下,佛印证我,成为无学〈注五〉

注一 一念本不实,唯是一心。

注二 此时全息即是全性,所以心中豁然贯通。

注三 既已豁然贯通,根身器界,自然应念化成无上知觉。所以得大无碍,此时悟证已齐于佛境界。

注四 理上虽然悟齐佛地,然而事上还需次第断惑,才能诸漏永尽。成阿罗汉。

注五 因为仅证小果,还须依佛,希求上进。所以住佛座下,成阿罗汉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反息循空,斯为第一。

佛问圆通,如我亲身所证,反息〈注一〉循空〈注二〉,是为第一。

注一 反观息相。

注二 循顺空理,嗅性本圆,香尘元空。因为出息吐故,入息纳新,以致嗅性局限于香尘,香尘参杂于嗅性。现在既然反息循空,那麽出息不涉于众缘,入息不住于“阴”〈五阴〉“界”(十八界)。前後互相遗弃,所以为第一。

憍梵钵提,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憍梵钵提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憍梵钵提,意为牛*呵*,就是食後口里仍然嚼咬不休,犹如牛的反刍,这有两种说法:一种如後文自叙为过去生中,轻弄沙门所得的果报。一种意为牛迹,因为过去生中作比丘时,偷摘别人田里的稻子,以後五百岁变牛来偿债,现在虽然己证到“无学”位,过去作牛的馀迹仍然存在。

我有口业,于过去劫,轻弄沙门,世世生生,有牛呵病。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。我得灭心入三摩地。观味之知,非体非物,应念得超世间诸漏。

我有口业,於过去劫中,轻蔑侮弄沙门〈注一〉,所以世世生生,有牛*呵*病。如来教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〈注二〉,我得灭心入地〈注三〉。观察味觉的知,既不在体,也不在物〈注四〉,应念即超出世间诸漏〈注五〉

注一 因为过去劫中,看见老僧,没有牙齿,吃食物时,笑他犹如牛在反刍,感得的果报,世世生生,口里生着牛舌,常如牛*呵*。

注二 忘掉一切尘味,反观舌根,一味清净,即是本元心地,依此修习,成就三昧。

注三 灭心即是灭除缘味之心,反观舌根工夫,于绵密中,精研尝性,而入三摩地。

注四 观察尝味之知,来自何处?不从根生,即不在体,不从尘生,即不在物。

注五 如前文卷四末所说:“若弃生灭,守於真常,常光现前,根尘识心,应时销落。”此处“我得灭心”即是弃生灭心。“入三摩地” 即是守真常。“观味之知,非体作物”即是常光现前。所以根尘识心,应时销落。因此应念得超世间诸漏。因为世间诸漏,无不产生於根尘识心故。

内脱身心,外遗世界,远离三有,如鸟出笼,离垢销尘,法眼清净,成阿罗汉。如来亲印,登无学道。

内脱离了身心,(因为不在体)。外遗失了世界,(因为不为尘所缚)。远离了三有〈注一〉(因为应念超出世间诸漏),如鸟出笼,(因为永脱轮回)。离垢销尘,法眼清净〈注二〉,成了阿罗汉,如来亲自印证了,证了无学道。

注一 解释见前。

注二 前文所说“想像为尘,识情为垢,二俱远离,”即是此处说的离垢销尘。前文说的“则汝法眼,应时清明,”即是此处说的法眼清净。乘此法眼清净,进断见思二惑,所以成就阿罗汉道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还味旋知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还灭味尘,返观知性,是为第一。

毕陵伽婆蹉,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毕陵伽婆蹉〈注〉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毕陵伽婆蹉意为馀习,因过去五百世为婆罗门,因此骄慢心很重。虽然今生已证阿罗汉果,过去生中的馀习仍在。如每过恒河,即呼河神道:“小婢断流!”河神虽然听他的话,断了流,可是心里怀恨,来向佛诉说,佛命令他向河神陪罪,他於是合掌对河神道:“小婢莫生气!”大家听了都笑起来。佛说:“并不是他有意对河神不客气,这不过是他过去生中仍然存在的馀习。”

我初发心,从佛入道,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。乞食城中,心思法门。不觉路中毒刺伤足,举身疼痛!我念有知,知此深痛,虽觉觉痛,觉清净心,无痛痛觉。我又思惟:如是一身,宁有双觉?摄念未久,身心忽空。

我初发心,从佛出家入道,屡次听如来讲说世间一切不可乐的事情〈注一〉。当我在城中乞食时,心里思维佛教我的法门,没有注意被路上的毒刺伤了足,遍身都感到疼痛。我想到我因为有知觉,所以感到如此的深痛,虽然知觉能觉到痛,然而能觉的清净心中,并没有能觉的知和所觉的痛,我又思维道:难道我一个身体,竟有两个知觉吗!澄心观察不久,忽然感到身体和心念都一齐空了〈注二〉

注一 初发心从佛入道是入的小乘道。小乘四谛是以苦谛为初门,如来说世间不可乐事即是苦谛。

注二 正如前文所说:“常光现前,根尘识心,应时销落,”

三七日中,诸漏虚尽,成阿罗汉,得亲印记,发明无学。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纯觉遗身,斯为第一。

三七日中,一切诸漏〈注一〉虚尽〈注二〉,成为阿罗汉,得如来亲自印证授记,证明登了无学道〈注三〉。现在佛问圆通,如我自己所证,悟得纯觉未久,便能遗身,是为第一。

注一 释见前。

注二 既断现行,所以为虚,因为无发业用故。复断种子,所以为尽,此时见惑思惑都尽,所以证得四果,为阿罗汉。

注三 如来亲为印证,登了无学道,即是小果已经圆满,当更进求大乘。

须菩提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我旷劫来,心得无碍,自忆受生,如恒河沙,初在母胎,即知空寂,如是乃至,十方成空,亦令众生,证得空性。

须菩提〈注一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我从无量劫来,心得到无碍〈注二〉,自己记忆,受生和舍身的次数,多如恒河沙。初在母亲胎中,就知道空寂〈注三〉。就这样以至于十方世界,都成虚空〈注四〉。同样也令众生,证得空性〈注五〉

注一 须菩提意为善业,禀性慈善,能护持初发心人,心不起碍,在佛弟子中称为无诤第一。

注二 就是意根无碍,无隔阴之昏,处胎之昧。

注三 初在母胎之中,自忆以往恒沙生命,次第终归销亡。现此胎中之身,终亦无有。当体空寂,以谁为我?从这里已悟到人无我的道理。

注四 我既不有,界无从立,所以十方世界,尽成空寂,这就是从人无我的道理中,进而比知法无我之理。

注五 後来助佛教化,常以二无我的道理,开示众生。这就是令众生证得空性。

蒙如来发,性觉真空,空性圆明,得阿罗汉,顿入如来宝明空海。同佛知见,印成无学,解脱性空,我为无上。

蒙如来的启发,明白此空性非离色而显,也非析色成空,全体即是性,全体即是觉,性觉真空,空性得以圆明,得阿罗汉果〈注一〉。更进而顿入如来的宝明空海〈注二〉,同於佛的知见〈注三〉,如来印证我证得无学位。解脱性空〈注四〉,我为最上。

注一 先在母胎中即知空性,这就是我空。进而十方成空,这就是法空。令众生证得空性,这是以空为是。性觉真空,遣以空为是之执著,显空性圆明之体。圆则显其非偏,明则显其非断。乘此妙悟,断见思二惑,所以得阿罗汉果。

注二 虽然已得罗汉果,然而不以小果为足,故重观性空,空亦不存在,所以能顿入如来宝明空海。宝即是体,明即是用,同为第一义空,甚深广大,犹如大海,故名空海。

注三 如来发明性觉真空,原为遣除执著,纵然空性圆明,也是与有相对而成立。现在重观性空,并此空性也销亡无有,所以顿入佛空。知见也广大无际,与佛相同。

注四 虽然渐修仅到四果罗汉,然而圆解已同于佛证,超过众小乘罗汉之上,所以为无上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诸相入非,非所非尽,旋法归无,斯为第一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得的,诸相入於非〈注一〉,能非所非都尽〈注二〉,旋法回归於无〈注三〉,是为第一〈注四〉

注一 非即是空。

注二 能空之执和所空之相都尽。

注三 这就是以意旋法,回归于空性圆明之中。

注四 此时若不住于小果,即可进入佛空,所以说为第一。

舍利弗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舍利弗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舍利弗最先师事沙然外道,尽得其传,後从佛出家七日後,尽通佛法。佛说一句,七日後更得异句,异味,宣说无穷,故称为智慧第一。因为眼识明利,一见便通,所以为大智。

我旷劫来,心见清净,如是受生如恒河沙。世出世间,种种变化,一见则通,获无障碍。我于中路,逢迦叶波兄弟相逐,宣说因缘,悟心无际。

我从无量劫来,心见很清净〈注一〉,就如是受生,多如恒河沙,所有世间和出世间的种种变化〈注二〉。一见便通,得到无障碍〈注三〉。我在道途中,遇见迦叶波兄弟追随而行,宣说因缘〈注四〉,悟得心无际〈注五〉

注一 心即是眼识,见即是随念分别,心见清净即是境不能扰,正因如此,故虽受生如恒河沙,而无隔阴之昏及处胎之迷。

注二 世间即是六凡法界,(人、天、阿修罗、地狱、饿鬼、畜生)出世间即是四圣法界,(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。)六凡法界,随善恶以升沉。四圣法界,因勤惰而进退。是为种种变化。

注三 尘不能为障,根不能为碍。

注四 舍利弗和目犍连同师沙然梵志,尽得其术。想更学殊胜法门,但苦於无师,在路上遇着马胜,见到他威仪不凡,问他的老师是谁?学的是什麽法?他答道:一切诸法从缘而生,从缘而灭,灭与生就是如此。我师即是如此说,舍利弗听了後,马上证到初果罗汉。此处说的逢迦叶波兄弟相逐,是因为路上所逢,不是一个人的缘故。

注五 悟得缘无自性,全识即是全真,真既然无际,识心自然无际。又悟得“藏海”不动,“识浪”随缘,缘起无际,识心当然无际。

从佛出家,见觉明圆,得大无畏,成阿罗汉,为佛长子,从佛口生,从法化生。

因此我也从佛出家,蒙佛的开示,心里更增长明觉,无障无碍,所以见觉明圆〈注一〉,得大无畏〈注二〉成阿罗汉,为佛的长子〈注三〉,从佛的口生〈注四〉,从法而化生〈注五〉

注一 随见即觉,无障无碍,成就无障碍智,所以为明圆。

注二 因为智无障碍,一切不能留难,一切无所违越,所以为大无畏。

注三 在佛弟子中,舍利弗为智慧第一,所以为佛的长子。

注四 亲蒙佛口授记,所以从佛口生。

注五 依佛所教而成慧,所以从法化生。

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心见发光,光极知见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如我所证,心见发光〈注一〉,光极〈注二〉知见,是为第一。

注一 因眼识而成无障碍智,故称心见发光。

注二 此无障碍智,究而至极,即是佛知佛见,依此而修,决定可成佛,故为第一。

普贤菩萨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

普贤菩萨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,而对佛说:注 梵语秘输跋陀,译为普贤,这当中含有三重意义:一是起大悲愿故为普,广度众生故为贤,此即所谓位前普贤。第二是行满法界故为普,位邻极圣故为贤,这就是所谓当位普贤。第三是果无不极故为普,不舍因门故为贤,这就是所谓位後普贤。此处自叙为法王子,正是当位普贤。

我已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。十方如来,教其弟子菩萨根者,修普贤行,从我立名。

我过去生中已曾作恒沙如来作法王子〈注一〉,十方如来,教他们的弟子中,有菩萨根器的人,修普贤行,这个普贤行,是随我的名字而安立的〈注二〉

注一 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,可见入位之深,这就是位邻极圣。又华严经三昧品中载“诸菩萨赞云:佛子!我曹常见汝,诸如来所悉亲近。”又行愿品中说:“一切如来有长子,彼名号曰普贤尊。”可作此处之证。

注二 十方如来,深知道普贤行,遍于法界,穷无尽际,所以教他们的弟子中,有菩萨根的,仿效修习,名为普贤行。十方如来,教弟子从普贤立名,其中含有两重意义:一是教弟子知道此行为何人所首倡。二是希望得到菩萨的加被。

世尊!我用心闻,分别众生所有知见,若于他方恒沙界外,有一众生,心中发明普贤行者,我于尔时,乘六牙象,分身百千,皆至其处,纵彼障深,未得见我,我与其人,暗中摩顶,拥护安慰,令其成就。

世尊!我用心闻〈注一〉,分别众生所有的种种知见〈注二〉,假若在他方,如恒河沙这样多的世界以外,有一个众生,心中发明普贤行的〈注三〉,我於其时,乘六牙象〈注四〉,分身百千〈注五〉,都到他们的身边,纵然他们的业障很深,不能见到我,我也在暗中,与其人摩顶,拥护他们,加持他们,安慰他们,令他们能得到成就。

注一 惟用耳识心闻,不假五根,及独头识。

注二 众生知见:有邪有正,有大有小,有权有实,平常必假明了,及独头识,方能分别。现在因为多劫修习耳识圆通的缘故,不从五根及独头识而能心闻,所以後文说“心闻洞十方,生於大因力。”

注三 恒沙界外,表示他方世界之最远者,一个众生修行,也可以得到加持,何况就近的世界,众多的众生,可见是无所不加被了。发明普贤行者,是说先悟毗卢性海,後入普贤行门,这就是称性起修,遍法界,穷尽无际。

注四 白象表梵行清白、六牙表六度施设。乘是表示以此为因,直到如来的地步。法华经说:“其有读诵法华经者,我尔时乘六牙白象,现其人前,守护安慰。”与此处同。

注五 一世界一众生或多世界多众生,都一一分身遍应,或现百身,或现千身,不是一定分身一百或一千。一身一机,所以说“皆至其处。”

佛问圆通,我说本因,心闻发明,分别自在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说我的本因,由於心识能闻,发起智慧之明,於一切法,分别自在,故此为第一。

孙陀罗难陀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孙陀罗难陀〈注〉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注 孙陀罗又翻为孙陀利,意为极端正,这是他妻子的名字。难陀意为观喜,为了区别牧牛难陀和阿难陀。所以连带妻子的名字翻为孙陀罗难陀。玄奘法师译为艳喜,因为他的妻子有艳色,自己名叫观喜,故合翻为艳喜。是佛的亲弟,比佛低四指,容貌挺特,不识他的人见着以为是佛。功德论上说:“阿难二十相,银色。难陀三十相,金色。”

我初出家,从佛入道,虽具戒律。于三摩地,心常散动,未获无漏。世尊教我及拘絺罗,观鼻端白。我初谛观,经三七日。见鼻中气,出入如烟,身心内明,圆洞世界,遍成虚净,犹如琉璃。

我初出家,从佛学出世间道,虽然具备了戒律,於三摩地,心常散动〈注一〉,不能得到无漏〈注二〉,世尊教我和俱絺罗〈注三〉,观察鼻端的白气〈注四〉,经过三七日後,看见鼻中的气,出入像烟一样,久而烟气渐消,身心内自发明,全识即是全性,洞观世界,彻照无遗,遍成虚净〈注五〉,犹如琉璃一样。

注一 具戒律是以事制身,於三摩地心常散动,是不能以理澄心。这就说明虽然能防非,但不能断惑。

注二 要断见思二惑,才能证得无漏,既然不能断惑,当然不能证得无漏。

注三 俱絺罗是舍利弗的舅舅,也是心常散乱,和难陀一样。

注四 静坐垂目,观鼻端出入之气,微有白色。

注五 世界本自虚净,因为众生分别心执着,所以成为障碍,现在既然身心内明,离於分别心,自然能圆洞世界,遍成虚净。

烟相渐销,鼻息成白。心开漏尽,诸出入息,化为光明,照十方界,得阿罗汉。世尊记我,当得菩提。

修定日深,鼻息渐静,气转化成息,化浊为清,到此境界内外洞明一体,如来藏心,全体开现,没有能所对待,见思二惑〈注〉不能从思想上产生起来,故诸漏永尽,鼻息化为光照十方,得成大阿罗汉,世尊为我授记,当得菩提。

注 眼见为见惑,思想上所想为思惑。

佛问圆通,我以销息。息久发明,明圆灭漏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销气成息〈注〉,息久自性发光照十方,圆满明照,证得阿罗汉果,此为第一。

注 初见鼻气如烟,继而烟相渐销,鼻息成白。这就是销气成息。

富楼那弥多罗尼子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富楼那弥多罗尼子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 富楼那意为满愿,弥多罗尼又译为梅咀丽衍尼,意为慈女,富楼那弥多尼子合译为满慈子。

我旷劫来,辩才无碍,宣说苦空,深达实相。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,我于众中,微妙开示,得无所畏。

我从无量劫以来,辩才无碍,宣说苦空等诸小乘法,进而深达实相〈注一〉,如是乃至恒沙如来大乘秘密深奥法门,我都能於众生中,一一微妙开示,使他们得无所畏〈注二〉

注一 进而观察到识性本来虚妄,举体全真,这就是所谓即识性而深达实相。

注二 因为宣说大乘秘密深奥法门,使魔外卷舌,人天归心,所以说,得无所畏。

世尊知我有大辩才,以音声轮,教我发扬。我于佛前,助佛转轮,因师子吼成阿罗汉。世尊印我说法无上。

世尊知道我有大辩才,以音声轮〈注一〉教我发扬佛的教法,辅助佛转轮教化众生,因师子吼〈注二〉,而成为阿罗汉。世尊印证我说法无上。

注一 轮有两重意义:一是运载,二是摧碾,因为佛能运载众生从因到果。同时佛又能摧碾众生的粗惑和细障。所以用轮来作譬喻。

注二 因说法无畏,降伏魔外,同於师子之吼。

佛问圆通,我以法音,降伏魔怨,销灭诸漏。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认为以法音降伏魔〈注一〉〈注二〉,进而销尽诸漏,是为第一。

注一 魔有四种:一为烦恼,二为五阴,三为死,四为天。

注二 因为四种魔能恼乱自己和他人,所以称为“怨”。

优波离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

优波离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意译为近执,因为佛为太子时,优波离为亲近执事臣,常伴随在太子身边。

解 身识功用有两端,一是别触,二是持戒。假如我们能于别触之际,离一切分别心,那麽,全识即是全性。全性即是全识。以此理治身,身无不治。以此理调心,心无不调。这就是转别触之功,成为持戒之用。优波离的圆通,就是这回事。

我亲随佛,踰城出家;亲观如来,六年勤苦;亲见如来,降伏诸魔,制诸外道,解脱世间贪欲诸漏。

我亲自随佛,越城出家〈注一〉。亲自观见如来,六年的勤苦修行〈注二〉。亲自见到如来,降伏众魔〈注三〉。制伏外道〈注四〉。解脱了世间的贪欲等众漏〈注五〉

注一 释迦佛十九岁时,要想出家修行,父王不同意,命军士防守。释迦佛夜越城出走。优波离随佛出走。

注二 佛出家後,到伽阇山苦行林,每天食一麻一麦,经过了六年苦修,这都是优波离伴随亲见的。

注三 释迦佛在菩提树下坐了四十八天後,波旬魔王夜间梦见三十二种事变发生,心中恐怖,令三个魔女去迷惑佛,想破坏佛成道。魔女到了佛前,作种种媚相,佛身心寂然不动。魔女自见体内九孔二藏,八万虫户,心生厌恶,呕吐而去。魔王率军来攻,刀箭着佛身,化为天华遍体,佛以指按地地裂,魔军陷入地中,这都是优波离伴随亲见。

注四 制伏外道是佛成道後之事,如三迦叶,目犍连,舍利弗过去都是学外道的,後从佛归正道後,都舍弃了外道。

注五 释迦佛从出家到降魔成道,都是优波离一一目睹亲见,相信出世之有益,厌弃世间之无常,深知贪欲为诸漏之本,狂心顿歇,歇即菩提,故能解脱世间贪欲诸漏。

承佛教戒,如是乃至三千威仪,八万微细性业遮业,悉皆清净,身心寂灭,成阿罗汉。我是如来众中纲纪。亲印我心,持戒修身,众推为上。

我承佛的教戒,甚而至于三千威仪〈注一〉,八万微细〈注二〉,性业〈注三〉,遮业〈注四〉,完全能得到清净,身心都得到寂灭〈注五〉,最後成为阿罗汉。我是如来众中纲纪,总统佛众,维持律仪,亲蒙佛的印可,持戒修身,众中推许为最上。

注一 行,住,坐,卧,律仪各有二百五十,对三聚成三千,这就是三千威仪。

注二 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为二万一千,再配合贪嗔痴慢等四分烦恼为八万四千,是为八万微细。

注三 性业即是本来是罪,不需佛的戒律,如杀盗淫等。犯了即得两重罪,一是业道,二是犯戒。

注四 遮业即是受了戒以後才算犯罪,受戒以前不算犯罪,如饮酒等。

注五 小乘制身,故身识寂然不动。大乘制心,故心意灭而不生。见思二惑,从此永尽,所以成阿罗汉。

佛问圆通,我以执身,身得自在,次第执心,心得通达,然后身心一切通利,斯为第一。

佛问圆通,我先从执身入手,身识不行,于是从触尘中,得大自在。然後执心,达到意识无别,於法尘中,得到妙通达。进而身心互用,甚而至于眼耳等识,一切皆能通利,是为第一。

大目犍连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我初于路乞食,逢遇优楼频螺、伽耶、那提、三迦叶波,宣说如来因缘深义,我顿发心,得大通达。

大目犍连〈注一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我从前在路上乞食,遇着优楼频螺〈注二〉,伽耶〈注三〉,那提〈注四〉,三伽叶波〈注五〉,宣说如来所教的因缘深义〈注六〉,使我顿发改邪从正之心,得到大通达〈注七〉

注一 目犍连是姓,意为采菽氏。

注二 优楼频螺意为木瓜林,因为他依林而住。

注三 伽耶是山名。

注四 那提是河名,以上都是佛的弟子,各依住处立号。

注五 释见前。

注六 因缘的道理,浅言之,是对治外道的无因和邪因而言。若究其深义,可以达到佛的境界,如中观论所说:“因缘所生法,我说即是空,是则名假名,亦名中道义。”这一心三观的道理,不是小乘权宗所能达到的境界,所以为深义。

注七 圆悟即空即假即中的道理,於是旋分别虚妄之识,回复到湛然不动的自性上,悟到佛的境界。

如来惠我袈裟著身,须发自落。我游十方,得无罣碍。神通发明,推为无上,成阿罗汉。宁唯世尊,十方如来,叹我神力,圆明清净,自在无畏。

如来慈惠,使我袈裟着身,须发自落,具足僧相,我游十方,因心光发宣,故得无恚碍。以神通发自性明,在众中推我为无上,断尽见思惑,成阿罗汉。我之神力,不但为世尊心许,十方如来,都叹我神力,圆明周遍,清净无染。任运施为,不假作意,是魔皆降,有怨皆摧,无所畏惧。

佛问圆通,我以旋湛,心光发宣。如澄浊流,久成清莹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旋意识分别,复湛然不动之本性,以致心光发宣运用,致发神通。如澄浊水,久久成为清莹之水,是为第一。

乌刍瑟摩于如来前,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:

乌刍瑟摩〈注〉在如来面前,合掌顶礼佛的双足而对佛说:注 一名火首金刚。

解 乌刍瑟摩为护法神,在佛前不应有座,只能侍立,所以此处不言从座起。顶礼佛之双足,是极言其恭敬之意。

我常先忆,久远劫前,性多贪欲。有佛出世,名曰空王,说多淫人,成猛火聚,教我遍观百骸四肢,诸冷暖气。神光内凝,化多淫心,成智慧火。从是诸佛,皆呼召我,名为火头。

我曾忆及在久远劫前,性多淫欲。其时有佛出世,名为空王〈注一〉,说多淫欲之人,成为猛火聚,教我遍观自身的百骸四肢,所有的冷暖气,最後神光内凝〈注二〉,化多淫欲的心,成为智慧火。从此诸佛都呼叫我名为火头。

注一 法华经中佛说:我与阿难,同于空王佛所发心。可见乌刍瑟摩是与佛同时发心的,因愿力不同,故现为护法金刚神。

注二 以三昧力故,使淫欲火凝聚于内,不泄于外,而化为智意火。

解 淫欲火与智慧火体性本来不二,烦恼即是菩提,观此可以证明。

我以火光三昧力故,成阿罗汉。心发大愿,诸佛成道,我为力士,亲伏魔怨。

我因火光二昧的力量,成阿罗汉。心发大愿,为了诸佛成道,我愿为金刚力士,为他们降伏魔怨。

解 正法念经中记载:从前有一位国王,第一夫人生了一千个儿子,要想试他们将来成佛的次第,俱留孙拈得第一筹,释迦拈得第四筹,乃至楼至得了第一千筹。第二夫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愿为梵王,请千兄转法轮,一个愿为密迹金刚神,护千兄教法,此处言诸佛成道,或即指贤劫千佛,我为力士,或即密迹金刚。

佛问圆通,我以谛观身心暖触,无碍流通,诸漏既销,生大宝焰,登无上觉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谛观身心暖触,而得自在无碍流转通融,成火光三昧,化多淫心,成智慧火,诸漏永尽,上契佛心,是为第一。

解 贪为烦恼之本,淫为众罪之魁,以火光三昧力故,而一时俱尽,上契佛心,故称第一。

持地菩萨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持地菩萨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解 准宝云经所载:地有十重含义:一、广大。二、众生依止。三、无好恶。四、承受大雨。五、生草木。六、一切种子所依。七、众宝所生。八、生众药。九、风不能动。十、师子吼不惊。菩萨持心亦如地,一、能发广大菩提心。二、能与生死众生作依止。三、于诸众生无所拣择。四、承受诸佛大法雨。五、生长一切诸功德。六、菩提种子所依托。七、出生利益众生诸法。八、出生对治烦恼诸法。九、世间八风所不能动。十、闻说深法不惊疑。菩萨外平界地,内平心地,以此为因,而求佛果。

我念往昔,普光如来,出现于世,我为比丘,常于一切要路津口,田地险隘,有不如法,妨损车马,我皆平填,或作桥梁,或负沙土。

我念过去,普光如来〈注〉出现在世上,当时我作比丘,常于一切来往必经之路,水陆交接之口,田地险要狭窄之他,有不合法的地方,有妨损车马之处,我都将它们一一填干,或是架上桥梁,或是填上沙土。注 普光如来为五十三佛之首,身光智光,并皆周遍普照,故名普光。

如是勤苦,经无量佛,出现于世。或有众生,于闤闠处,要人擎物,我先为擎至其所诣,放物即行,不取其值。

就是这样勤劳辛苦的经过了无量佛出现在世上。或有众生,於闤闠〈注〉处,要人代运物品,我都抢先为他们搬运,直到他们所要到的地方,放下东西就走,并不取任何报酬。

注 市垣为闤,市门为闠,都是商旅贸易之处。

毗舍浮佛现在世时,世多饥荒,我为负人,无问远近,唯取一钱。或有车牛,被于泥溺,我有神力,为其推轮,拔其苦恼。

当毗舍浮佛〈注〉现在世时,世界上多出现饥荒,当时我作搬运工人,无论搬运远近,我只取一文钱。或有牛车,陷在泥里,我有很大的力气,代他推车轮,使他免除泥陷的苦恼。注 毗舍浮意为遍一切自在,为过去庄严劫最後一佛之名。

解 持地菩萨于普光如来时发心,中间经历五十三佛及庄严劫九百九十九佛,至毗舍浮佛时,始蒙摩顶心开,见一切世界地皆平。

时国大王,延佛设斋。我于尔时,平地待佛,毗舍如来摩顶谓我,当平心地,则世界地一切皆平。我即心开,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。微尘自性,不相触摩,乃至刀兵亦无所触。

当时有一位大国王,设斋请佛。我在其时,在场平地迎佛,毗舍如来为我摩顶,告诉我说:应当平心地,心地一平,那麽世界一切地都平了。我听了这话後,即时如来藏心开现〈注〉,见构成身体的众微尘与造成世界的众微尘完全一样,没有什麽差别,这些微尘的自性,彼此并不相接触,也不相摩擦,甚至于刀兵也不能和他接触。注 这就是前文所说的:如来藏心开现,无分别智湛然,根身器界,应念化成无上知觉。

解 如来藏心,本来没有高下之分,一念才起,就出现了净染的分别。若能离于念相,内心自然平等,内心既平,外相自然一切地皆平,所以维摩大士说:“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。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。”

我于法性,悟无生忍,成阿罗汉。回心今入菩萨位中,闻诸如来,宣妙莲华,佛知见地,我先证明,而为上首。

我从一切法的自性中,悟到无生忍〈注一〉。成了阿罗汉。回心现在入了菩萨位中,听到诸如来〈注二〉,宣讲妙莲华〈注三〉,佛知佛见〈注四〉。我先为证明,而为上首。

注一 内而自身,外而世界,既然都是同一自性。谁为能生?谁为所生?由此於一切法性悟得无生的道理,忍信不疑。

注二 诸如来是指贤劫前三佛和他方诸佛而言。

注三 妙莲华即指楞严本经,因此经亦名大方广妙莲华王。

注四 佛知佛见即是如来藏心,在眼曰见,在意为知。六根之用,原同一体。

佛问圆通,我以谛观身、界二尘,等无差别,本如来藏,虚妄发尘,尘销智圆,成无上道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;我是以微细观察身心二尘,平等无有差别。其本源都是如来藏性,因虚妄而显发为尘相。若能精进不怠,永离分别念相,真智自然圆满,而成无上觉道,这是第一。

月光童子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

月光童子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月为水大之精,此菩萨因观水而入圆通,得水大之精华,照临法界,与诸众生而作利益,故以月光为名。

解 依华严经“月有四种奇特:一是映蔽星宿,二是示现盈亏,三是有水处皆现影,四是见者皆对目。”菩萨映蔽二乘,断种种惑,证一切智,有感必应,众生各见对我,与月光之义相同,故以月光为名。

我忆往昔,恒河沙劫,有佛出世,名为水天。教诸菩萨,修习水观,入三摩地。观于身中,水性无夺:初从涕唾,如是穷尽,津液精血,大小便利,身中旋复,水性一同。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,诸香水海,等无差别。

我回忆过去恒河沙劫,有佛出世,名为水天,教众菩萨,修习水观入三摩地。观察自身中水性,与其他诸大之性,并不相陵夺。最先从自身的涕唾开始观,一直到穷尽一切津液精血大小便等,上下流转,周而复始,水虽有种种不同,然而水性唯有一种,不但身内水性是如此,身外的世界,浮幢〈注一〉王刹〈注二〉,香水海等众水性也是一样,毫无差别。

注一 按华藏庄严世界“海下有大莲华,名种种光明蕊香幢,此华生于普光摩尼香水海中,此华内有十佛刹,(世界)微尘数香水海,一一海中,各有一刹种,每一刹种,皆有二十重佛刹,累高如幢。”

注二 超出如王,故名幢王刹。

我于是时,初成此观,但见其水,未得无身。当为比丘,室中安禅。我有弟子,窥窗观室,唯见清水,遍在室中,了无所见。童稚无知,取一瓦砾,投于水内,激水作声,顾盼而去。我出定后,顿觉心痛,如舍利弗,遭违害鬼。我自思惟:今我已得阿罗汉道,久离病缘。云何今日,忽生心痛,将无退失?尔时童子,捷来我前,说如上事。我即告言:汝更见水,可即开门,入此水中,除去瓦砾。童子奉教。后入定时,还复见水,瓦砾宛然,开门除出。我后出定,身质如初。

我在当时,水观〈注一〉初修成,但能见到水性,没有证得无身〈注二〉。其时我为比丘,在室中坐禅。我有一个弟子,在窗外偷窥室内,看见清水遍满室中,别的什麽也没有。小孩子不了解实情,就取了一片瓦砾,丢在水中,打得水发出了响声,童子一面左右张望,一面就离室而去〈注三〉。我出定以後,马上觉得心痛,就像从前舍利弗遇着违害鬼〈注四〉的情况一样,我自己考虑,我早已得证阿罗汉道,离开病缘〈注五〉已久,为什么现在会发现心痛,难道我的禅定退失了吗?当时童子很快的跑到我跟前告诉我如上的情况。我就对他说:你假若下次再见到水,你就把门打开,在水内取出你所丢进去的瓦砾,童子遵命答应後,其後我又入定,童子又看见满室清水,瓦砾很显然的仍在水中,於是开门把瓦砾重新取出来,我出定後,身体也就恢复如前。

注一 水观初成,证得身内一切水性无别,与其他各大,并不相陵夺。

注二 虽证得心境相应,然而还不能证得五蕴皆空,所以不能无身,仍在小乘位中。

注三 童子奇怪室内为什么全是水而不见人,因此投入瓦砾试试是否真是水,及至听见水声,又奇怪人到哪里去了?所以去时仍东张西望的看。

注四 舍利弗曾在恒河岸边兰若中入定。被违害鬼用掌击,出定後头痛。

注五 病缘有二,一是“宿业”所感,二是“现业”所感。罗汉已无“现业”,既已久证罗汉,就应该没有“宿业”。所以不应当有病缘。

逢无量佛。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,方得亡身。

遭逢了无量佛出世,一直到山海自在通王如来〈注〉时,才能亡掉身,达到内外一如。注 佛名为山海自在通王,是因为水性本来是流通的,遇着山即成为阻碍。佛以水性圆通,融山成水,无论是山或水,都是同一自性。以此自在圆通,故以此为名。

与十方界,诸香水海,性合真空,无二无别。今于如来,得童真名,预菩萨会。

与十方世界的香水海,体性合於真空,空性与水性,无二无别。现在於如来前才得到童真的名,参预到菩萨的会中。

解 前观体内水性无别,还不能到亡身的地步,所以只能在罗汉位中。现在不但亡身,更进而证得十方界诸水,同一空性,极证到前文所说的“性水真空,性空真水,清净本然,周遍法界。”故能得童真之名,预菩萨之会。

佛问圆通,我以水性,一味流通,得无生忍,圆满菩提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观内外水性,同一气味,流转通融,而得证无生法忍。圆满菩提,以此为第一。

解 开始观内外水性,一味流通,犹未能亡水。最後性合真空,并水亦亡,此时方证得无生法忍。法忍既成,菩提自然不远,所以圆满菩提,此为第一。

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琉璃光〈注〉法王子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 梵语吠琉璃,意为青色宝,因此菩萨常放青色光明,同于琉璃色,故以此为名,又後文自言“身心发光,洞彻无碍。”

解 此菩萨即涅槃经中所说“琉璃光菩萨,放青色光,至释迦座前。”之菩萨。

我忆往昔经恒沙劫,有佛出世,名无量声。开示菩萨,本觉妙明,观此世界,及众生身,皆是妄缘,风力所转。

我回忆从前经过恒沙劫,有一尊佛出世,名为无量声〈注一〉,开示众菩萨:本觉原是妙明〈注二〉,观察此世界以众生的身体,都是虚妄攀缘,风力〈注三〉所转。

注一 佛以修习风观为号,以一切诸法,莫不有声,声不自声,因风而有,因此以声观风,声既无量,风亦无量,故佛以此为名。

注二 本来灵明所以为本觉,无始以来,从不昏暗,所以为妙明。

注三 妄动即属风,能与身体事物为缘即名为力。

解 本觉本来妙明,因一念妄动,即分为能观之智和所观之境。世界众生,依此而有。最初由一念妄缘而有业相,由业故转成能见而有转相,由能见故有境界妄现而成现相。这就是世界众生初起之三细,其後由三细相而产生智相等六粗相。故知世界众生,都因为一念妄缘风力展转变起而成。

我于尔时,观界安立,观世动时,观身动止,观心动念,诸动无二,等无差别。

我在当时,观察空间的存在,观察时间的迁流,观察身体的动静,观察心念的转化。这种种动相虽有千差万异,而能动的本体,并无两样。

我时觉了,此群动性,来无所从,去无所至,十方微尘,颠倒众生,同一虚妄。

我当时觉悟到,这种种动性,来无所从,去无所至,微尘聚而成十方世界,业缘聚而有无量众生,这些聚散颠倒,同一虚妄,并非真实。

如是乃至三千大千,一世界内,所有众生,如一器中,贮百蚊蚋,啾啾乱鸣于分寸中,鼓发狂闹,逢佛未几,得无生忍。

如此甚而至於三千大千世界,每一世界中,所有众生,如像在一件器皿中,装了成百个蚊虫在内,在分寸的范围内,啾啾乱叫,鼓动狂闹。遇着佛不久,就得了“无生法忍”〈注〉。注 悟到身体和世界都是虚妄,於三界内,不见一法生灭,名为得无生法忍。

尔时心开,乃见东方,不动佛国,为法王子。事十方佛,身心发光,洞彻无碍。

其时心中开悟,就见到东方不动佛国〈注一〉,我作为法王子〈注二〉,承事十方诸佛,身心发光〈注三〉,表里洞彻而无阻碍〈注四〉

注一 就是阿閦佛的国土,梵语阿閦鞞就是不动之意。国名欢喜,又名妙喜。

注二 菩萨所证之道,克肖法王,又能传其道,故为法王之子。

注三 即此幻身而证得法身,即此妄心而证得真心,所以身心都能发光。

注四 身如琉璃,表里洞彻而无障碍。

佛问圆通,我以观察,风力无依,悟菩提心,入三摩地,合十方佛,传一妙心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观察风力无依〈注一〉,悟彻了菩提心,而入了三摩地。合十方佛,传一妙心〈注二〉。此为第一。

注一 风力来无所从,去无所至,所以为无依。

注二 十方诸佛,递代相传,不外此妙心。

虚空藏菩萨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虚空藏菩萨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注 因悟证四大无依,销碍入空而证得无边身,依此而生无碍神力,故以虚空藏为名。

我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。尔时手执四大宝珠,照明十方微尘佛刹,化成虚空。

我与如来同在定光佛前〈注一〉,当时我得了无边身〈注二〉。其时我手执四大宝珠〈注三〉,照明十方微尘佛刹,一齐化为虚空。

注一 即燃灯佛。

注二 无边身即是佛所有的十身中的虚空身,大集会中,菩萨来时,纯现虚空相,谓阿难言:我身即是虚空,以虚空证知一切法为虚空所印。又菩萨言:我以虚空为库藏,雨十方无量阿僧祗世界所有实物,衣服,饮食。偈云:“十方无边量,亦无有高下,故知无边身,即虑空身焉。”

注三 菩萨既以空性为身,即应以空慧为手,故以空慧手,保任前之四大空性,不令有失,即是执持四大宝珠。

又于自心,现大圆镜,内放十种微妙宝光,流灌十方尽虚空际。诸幢王刹,来入镜内,涉入我身,身同虚空,不相妨碍。

又於自己心中,现出大圆镜〈注一〉,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〈注二〉,流灌十方〈注三〉,尽虚空际〈注四〉。一切诸幢王刹〈注五〉,来入镜内〈注六〉,涉入我身〈注七〉,身同虚空〈注八〉,不相妨碍。

注一 就是无碍智,理事并照,色空俱现,如大圆镜。

注二 就是依於无碍智,对十法界现出十种差别智,所以放十种宝光。

注三 依於十种差别智,演出十种差别法门,流通十方。

注四 展转流通十方空际,一切法门,无不从此流出。

注五 释见前。

注六 诸幢王刹等,时时显现於无障碍智中,所以说来入镜内。

注七 一切智从心显现,故从心涉入身中。

注八 前文已得无边身,无边身即虚空身,故身同虚空,不相妨碍。

身能善入微尘国土,广作佛事,得大随顺。

此身已同虚空,故能不离本处,善入微尘国土,广行佛事,得大随顺〈注〉

注 无机不应,有感即通,妙用和佛相同。不是言语所能及,不是意想所能到。

此大神力,由我谛观四大无依,妄想生灭,虚空无二,佛国本同,于同发明,得无生忍。

这样大的神力,是由我仔细观察,四大无所依〈注一〉,妄想有生有灭,虚空没有两回事,佛国也不例外〈注二〉。於同当中,发明自性,而得证无生法忍〈注三〉

注一 一切众生,妄认四大为自身相,妄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,妄执能所,妄受生死。四大从因缘有,因缘别离,则四大无所依妄想分别,依尘境而有生灭。

注二 四大既然无所依,此身本是虚幻。佛国亦是四大所成,内四大既然同於虚空,外四大亦然,所以微尘佛刹,化为虚空。

注三 既然证到内外同空,於空性中,不见有少法生灭,因此证得无生法忍。

佛问圆通,我以观察虚空无边,入三摩地,妙力圆明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观察虚空无边,得到无生法忍而入三摩地。微妙神力,圆遍而明照,是为第一。

弥勒菩萨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弥勒菩萨〈注〉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 正音译为梅怛利曳那,意译为慈氏。

我忆往昔,经微尘劫,有佛出世,名日月灯明。我从彼佛而得出家,心重世名,好游族姓。尔时世尊,教我修习唯心识定,入三摩地。

我回忆从前,经微尘一样多数目的劫数,有一尊佛出世,名为日月灯明〈注一〉,我在这尊佛前,得以出家,但是我对于世间的名利心,有很大的兴趣,喜欢和豪门贵族来往〈注二〉。当时,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〈注三〉而入三摩地。

注一 据法华经所记:“如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祗劫,尔时有佛,号日月灯明。如是相继,有二万佛,皆号日月灯明。弥勒垂迹,乃在最後佛时。”去掉前此诸佛,最後一佛至今,亦经微尘数劫,日月灯明是表佛的功德,日有导至和成熟两重意义,月有除热得凉两重意义,灯有破暗传照两重意义。佛能导迷至觉,成器熟根如像日的作用。除烦恼热,得涅槃凉,如月的作用。永破愚痴,化生传法,如灯的作用。识性圆明,无微不照,如日月灯,故以为号。

注二 法华经所谓:“贪著於名利,求名利无厌,多游族姓家,弃舍所习诵。”

注三 世尊因为他贪名着利,向外驰求,要让他知道三界唯心,万法唯识。故教他修习唯心识定。因修习的缘故,心常淡泊,未尝散乱。所以名利不能牵,族姓也不能屈。

历劫已来,以此三昧,事恒沙佛。求世名心,歇灭无有。至然灯佛出现于世。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,乃至尽空。

累劫以来,我以此三昧摄心,承事恒河沙诸佛〈注一〉,求世间名的心,歇灭无有〈注二〉。到了燃灯佛出现於世时〈注三〉,我才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〈注四〉,以至於尽空一切〈注五〉

注一 转驰名逐利之心,为庄严佛土,利益众生之因,随顺诸佛,行菩萨道。

注二 因为修习唯识定的功力深了,看待世间万境都如电光石火,虚名微利,如镜花水月,所以将从前求名求利的心,一齐歇灭无有。

注三 据法华经记“日月灯明佛,有八个儿子,相继都成佛,最後一佛,名为然灯。”

注四 无上妙圆识心三昧,即是唯心识定,菩萨累劫以来,修此三昧,先观一切诸法,唯依阿赖耶识变现。阿赖耶识具足一切诸法,名为圆识心。以此三昧,承事恒沙诸佛。再观阿赖耶识,唯依真如,随缘显现,虽随缘而不变,故名妙识心。如是以至於然灯佛时,复观真如,是与妄相对而成立,妄与真都同一虚妄,唯依一心,为其本源,名无上识心。

注五 最初得圆识心时,是以识来遣除一切法;次得妙识心时,是以性遣除相;最後得到无上识心时,是以一遣除相对。相对既不存在,说一也是暂时的假名;一也没有时,三昧又从何处建立?到此时所以尽空一切。

如来国土,净秽有无,皆是我心变化所现。世尊!我了如是唯心识故。识性流出无量如来,今得授记,次补佛处。

我知道如来的国土,无论净秽有无〈注一〉,都是我心中变化所显现。世尊!我了解这一切都是唯心识所现〈注二〉,在识性中,流出无量如来〈注三〉,现在得到授记,次补佛处〈注四〉

注一 如来的国土有三:一、法性土,无净无秽。法身如来所居之处。二、受用土;有净无秽,报身如来所居之处。三、变化土,有有秽,化身如来所居之处。

注二 菩萨乘本愿力,从一切尽空之清净心中,神通变化而示现一切国土众生。这就是虽空而不碍於有。这一切既然是变化而成,就不是实有,这就是虽有而不碍於空。唯菩萨能了能知。

注三 既然一切国土众生,都是唯心识所显现,如来也不例外,所以从识性中流出无量如来。

注四 凡是将来要成佛的菩萨,都称为补处菩萨。分为一生补处菩萨和多生补处菩萨两种,弥勒菩萨是贤劫第五尊佛,释迦佛是第四尊,所以说是次佛补处。

佛问圆通,我以谛观;十方唯识,识心圆明,入圆成实,远离依他,及遍计执,得无生忍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是以观察十方世界万法,都是唯识心所显现,识心圆满明照一切法〈注一〉,圆满成就真实之性。从此远离依他起性〈注二〉和偏计执性〈注三〉,得到无生法忍,最为第一。

注一 观察识心从缘而起,真如是与妄想相对而存在,都是一心所显,至於尽空一切,圆满成就真实之性。

注二 一切名相,都是依於客观事物而存在,故名依他起性。

注三 一切妄想所起之分别心,名为偏计执性。

解 清凉国师引护法菩萨的话解释三性道:“一切心(能知之心)及心所(所知之境),由熏习力所变见(能见)相(所见)二分,从缘生故,皆依他起。以斯妄执,定实有、无、一、异、俱、不俱等,此二方名偏计所执,二空所显,圆满成就,名圆成实。” 又灌顶大师道、“离偏计执,无我也。远离依他,无法也。入圆成实,即得无生法忍也。”

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,即从座起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

大势至法王子〈注一〉和他的同伴五十二菩萨〈注二〉,即从座上起来,顶礼佛足而对佛说:

注一 观经“以智慧光,普照一切,令离三途,得无上力,是故名大势至。”思益“我投足处,震动大千,及魔宫殿,故名大势至。”法华经“宝藏佛言:由汝愿取大千世界,今当字汝为大势至。”又法华“列众中名得大势,以其能成办一切所应作事故。”又西藏密宗作金刚手菩萨。

注一 同伦有两重意义:一是同修,就是说自恒河沙劫以来同修念佛三昧。二是同化,就是说现在娑婆世界,同摄受念佛众生。又同修各有浅深不同,菩萨从乾慧地到等觉位,共有五十二个位次,所以就和他同伦的五十二位菩萨一齐站起来。

我忆往昔恒河沙劫,有佛出世,名无量光,十二如来,相继一劫,其最后佛,名超日月光,彼佛教我,念佛三昧。

我回忆过去恒河沙劫以前,有一尊佛出世,名为无量光〈注一〉十二位如来,前後相继住世共一劫的时间。其最後一尊佛,名为超日月光,这尊佛教我修念佛三昧〈注二〉

注一 这就是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共有十三个名号。一、无量光,二、无边光,三、无碍光,四、无对光,五、焰王光,六、清净光,七、欢喜光,八、智慧光,九、不断光,十、难思光,十一、无称光,十二、超日月光,和阿弥陀佛本号共是十三个名号。

注二 念佛三昧,有事有理,事念就是专

注一佛,念念相续,念久成定,名为三昧。理念就是正念佛时,反观自心,观久心开,名为三昧。 又灌顶大师说:“念佛法门有四:一、持名,二、观像,三、观想,四、实相。”

譬如有人,一专为忆,一人专忘,如是二人,若逢不逢,或见非见。二人相忆,二忆念深。如是乃至,从生至生,同于形影,不相乖异。十方如来,怜念众生,如母忆子。若子逃逝,虽忆何为?子若忆母,如母忆时,母子历生不相违远。

譬如有两人,一个人专门忆念,一个人专门遗忘,这样两人,或是相逢,或是不相逢〈注一〉,或是相见,或是不相见〈注二〉,假若二人互相忆念,两人共同忆念,忆念的力量自然深,甚至於从一生至多生,如形和影一样的相随,永不分离。十方如来,怜念众生的心,如像母亲想念儿子一样,假若儿子逃走不见了,母亲虽然想念他,又有什麽办法呢?假若儿子也想念母亲,如像母亲想念儿子一样,那麽母子生生世世,也不会远离的。

注一 比喻众生生逢佛世,但不知念佛,依旧沉沦在生死苦海中。

注二 诸佛虽然在人间现像,但是人不念佛,因此佛也难度他。

若众生心,忆佛念佛,现前当来,必定见佛。去佛不远,不假方便,自得心开。如染香人,身有香气,此则名曰香光庄严。

假若众生的心,能够忆佛念佛,那麽无论现在或将来,必定能见到佛。那时,离佛不远,不需要任何方便,自然得到心开〈注一〉。就如染香的人一样,身上自然会有香气,这就名为香光庄严〈注二〉

注一 正如永明寿禅师所说:“若得见弥陀,何愁不开悟!”

注二 华严经妙严品:“念佛三昧,名无边海藏门,以能总摄一切诸法门故。”念佛者,去佛不远,蒙佛护念,佛光庄严其心,正如乐香者袭近於香,被香光庄严其身一样。

我本因地,以念佛心,入无生忍。今于此界,摄念佛人,归于净土。

我本来在因地上〈注一〉以念佛的心,而证入无生法忍的〈注二〉,现在此世界中,摄受念佛的人,同归於净土中。

注一 因地,即指在超日月光佛时,蒙佛的教诲,如法忆念,不藉其他任何方便,自依心开。

注二 当心开时,一念不动,万有全空,不见生灭诸法,故得无生法忍。

解 因上以念佛得益,在果上亦以念佛度生。故摄受此世界念佛人,同生西方净土。

佛问圆通,我无选择,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,得三摩地,斯为第一。

现在佛问圆通,我没有什麽选择,只总摄六根,净念〈注一〉相续不断,最後得三摩地〈注二〉,是为第一。

注一 总摄六根,和合归一精明心,离于分别,如此念佛,名日净念。

注二 念念相继不断,得无生忍,证不退转,名为得三摩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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